謝蓋爾帶著阿帕奇編隊重新飛回舊大阪方向時，天色已經開始發暗。
舊大阪核心區的情況，比前線圖上看起來還要麻煩。
這裡的建築太密。
高樓、地下商場、老舊寫字樓、地鐵入口、連片住宅區，還有大量被屍群擠滿的地下通道。
無人機往裡飛了三批。
第一批失聯。
第二批被從高樓里撲出來的變異體撞碎。
第三批只傳回了不到四分鐘畫面，就被一群爬在樓體外牆上的感染體撕成碎片。
紅後的主屏上，舊大阪核心區像一團被揉爛的紅色線團。
熱源太密。
移動方向太亂。
地下和地上的信號疊在一起，連紅後都只能給出區域判斷。
金將軍看著屏幕，臉色很不好。
「如果要進城清理，傷亡會很大。」
謝蓋爾坐在阿帕奇機艙里，手邊放著雷神，眼神一直盯著那片核心區。
「不進。」
金將軍一愣。
謝蓋爾把煙叼在嘴裡，卻沒有點。
「這種地方，用步兵進去，是給那些東西送肉。」
「樓太密。」
「地下口太多。」
「視野太差。」
「哪怕有外骨骼，也會被拖進巷子裡一點點消耗。」
他說完，直接切到黑傘號通訊。
「周艦長。」
「舊大阪核心區，需要你們來一輪。」
黑傘號艦橋上，周硯川很快接入頻道。
「坐標。」
謝蓋爾把紅後標出的十二個核心坐標推過去。
「地鐵樞紐。」
「三座高密度辦公樓。」
「兩個疑似變異體巢穴。」
「還有一條屍群外溢通道。」
「我不需要漂亮。」
「我要它們塌。」
周硯川看著戰術圖，聲音沒有任何波動。
「確認執行區域火力清除？」
謝蓋爾看了一眼紅後此前廣播過的撤離記錄。
六小時撤離窗口已經結束。
綠色撤離點已經關閉。
舊大阪核心區內，仍未離開紅區的目標，全部被標記為感染目標、敵對武裝或不可救援單位。
「確認。」
周硯川轉頭下令。
「黑潮編隊，進入打擊序列。」
「第一輪，艦載巡航飛彈。」
「第二輪，外圍艦艇補射。」
「第三輪，無人機覆核後，由空中單位清點殘餘。」
黑傘號外圍海域，幾艘護航艦艇開始調整角度。
垂直發射單元一排排打開。
夜色里，冷白色的發射煙柱猛地衝起。
第一枚飛彈升空。
第二枚。
第三枚。
很快，整片海面上方都被一道道火光撕開。
遠處的華國工程隊在舊濱松港區也看見了那片光。
周國強剛把一車板材卸完，抬頭看了一眼。
「又開打了？」
陸承江站在旁邊，臉色很凝重。
「不是普通火力。」
「這是艦載飛彈。」
瘦猴咽了口唾沫。
「那邊到底還有多少東西？」
沒人回答。
因為答案很明顯。
多到保護傘不想再浪費人命。
舊大阪核心區上空，第一批飛彈已經落下。
不是一枚砸一棟樓。
而是一組坐標一組坐標地撕開。
地鐵樞紐最先被命中。
爆炸從入口處壓下去，緊接著地下結構連鎖坍塌。
紅後畫面里，一整片地下熱源瞬間被壓成混亂的暗紅。
隨後是三座高密度辦公樓。
飛彈鑽入中段。
樓體先從內部亮了一下，隨後像被掏空骨頭一樣塌了半邊。
無數感染體從樓層里摔下去。
有些還沒落地，就被第二輪爆炸吞掉。
疑似變異體巢穴那邊，黑傘號打得更狠。
兩枚飛彈先後命中。
第三枚補進地下入口。
整片街區像被巨錘砸扁，衝擊波沿著道路往外滾，把廢棄車輛和屍群一起推翻。
謝蓋爾看著回傳畫面，終於點燃了煙。
「能用飛彈解決的事情，就別讓士兵用命去填。」
金將軍沒有反駁。
南韓打釜山時，已經吃夠了人命硬填的苦。
現在看保護傘這樣打，他心裡甚至生出一種複雜的羨慕。
有錢。
有彈。
有航母。
有衛星。
還有不在乎外界罵聲的決策鏈。
這才是真正的底氣。
第一輪飛彈結束後，舊大阪核心區已經看不出原本的樣子。
紅後立刻釋放無人機群。
幾十架小型無人機從阿帕奇編隊和地面車隊裡飛出，像一群黑色飛蟲，鑽進煙塵和廢墟之間。
覆核結果很快出來。
「地表大規模熱源下降百分之七十一。」
「地下移動熱源下降百分之五十四。」
「仍存在局部高抗性目標。」
「建議執行第二輪補射。」
周硯川沒有猶豫。
「補。」
第二輪火光再次從海面升起。
這一次打得更准。
不再追求覆蓋。
只打那些還在動的熱源節點。
一處地下通道出口剛剛爬出大量感染者，飛彈就砸了下去。
一棟半塌的商場裡有幾頭變異體試圖衝出廢墟，F35從高空補了一枚制飛彈。
舊大阪外圍那條屍群外溢通道，被三發連續打斷。
整條街道塌成一條黑色溝壑。
三個小時後。
舊大阪核心區的紅色終於開始退。
大片紅區變灰。
灰色繼續變暗。
紅後把區域標註從「高危核心感染區」，改成了「待覆核重毀滅區」。
這不是勝利。
只是霓虹收復戰里，最硬的一塊骨頭，被保護傘用航母和飛彈硬生生砸碎了。
謝蓋爾把剩下半截煙按滅。
「舊大阪暫時到這裡。」
「外圍交給無人機和機械狗覆核。」
「工程隊等安全等級下來以後，再進。」
金將軍看向地圖。
「下一步呢？」
謝蓋爾沒有馬上回答。
他把舊大阪的戰術圖縮小。
霓虹列島地圖重新展開。
中部、關西、九州幾塊紅區正在逐漸變灰。
剩下最刺眼的那一塊，仍然在東邊。
東京。
那裡從災難爆發開始，就一直是整張地圖上最深、最黑、最難看的紅。
謝蓋爾看著那塊紅區，聲音很低。
「霓虹收復打到這裡，差不多該進入最後階段了。」
「舊大阪打完。」
「下一站。」
「東京。」
主屏上，東京紅區被單獨放大。
那片紅，像一隻還沒閉上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