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第一縷陽光照進房間的時候，黑州基地外面的海風還帶著一點涼意。
窗簾沒有完全拉死。
光從縫隙里落進來，斜斜地鋪在地板上。
薇拉醒得很慢。
她睜開眼時，葉楓已經坐在窗邊。
桌上放著一杯還冒著熱氣的咖啡。
終端屏幕亮著。
上面是東亞傘區的實時地圖。
舊濱松港區。
舊靜岡外圍。
舊大阪核心區。
還有遠處那塊仍然刺眼的東京紅區。
薇拉撐著手臂坐起來，聲音還有些剛醒時的慵懶。
「你一早就在看這個？」
葉楓沒有回頭。
「睡不著。」
薇拉披上外套，赤著腳走到他身後，看了一眼屏幕。
畫面里，華國工程隊正在舊濱松港區鋪臨時道路。
三江的人在拉電纜。
俄國技術隊圍著港區吊機做檢修。
保護傘機械狗在廢墟邊緣來回巡查。
遠處還有剛剛被航母飛彈洗過的舊大阪核心區。
一邊重建。
一邊清場。
一邊還要準備打東京。
薇拉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
「看起來比昨天更像一塊地盤了。」
葉楓笑了笑。
「所以你該過去一趟。」
薇拉動作一停。
「我？」
「嗯。」
葉楓終於轉過頭看她。
「東亞傘區現在來了太多人。」
「南韓三江。」
「俄國馬爾科夫。」
「美國伯恩、凱恩、山姆那條線。」
「華國的鄧明、蘇遠山、陳維山。」
「還有工程隊、工兵、家族子弟、簽約倖存者。」
他指了指屏幕。
「人一多，就會亂。」
「現在紅後能壓住流程。」
「周硯川能壓住海上。」
「但東亞傘區需要一個保護傘集團層面的公開負責人露面。」
薇拉把杯子放下。
「你想讓我去亮相？」
「亮相。」
「立規矩。」
「順便看一眼那邊到底適合放什麼產線。」
葉楓語氣很平。
「舊濱松港區如果穩定下來，可以先做基礎醫療耗材、消殺物資、低級別藥劑包裝和部分後勤倉儲。」
「舊靜岡外圍後面可以考慮農業溫室和食品加工。」
「大阪那邊等清完再說。」
「東京暫時不談。」
薇拉聽完，眼神慢慢清醒。
她已經完全進入工作狀態。
「你這是準備讓東亞傘區從戰後控制區，變成保護傘東亞製造區？」
葉楓點頭。
「打下來只是成本。」
「建起來才是資產。」
「現在各方都帶人來了。」
「他們以為自己是來支援重建。」
「實際上，他們是在替保護傘把未來的產業底座鋪出來。」
薇拉笑了一下。
「你這話要是讓他們聽見，會很傷心。」
葉楓也笑。
「他們不會傷心。」
「他們會更努力。」
「因為他們知道，只有把底座鋪好，自己才有資格在上面分一點利潤。」
薇拉走到衣櫃前，挑了一件淺色襯衫。
「我什麼時候走？」
「今天。」
「這麼急？」
「東亞傘區現在每天都在變。」
「你早一天過去，規矩就早一天定下來。」
葉楓把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
「這份是紅後整理的初步規章。」
「第一，所有外來支援人員必須接受保護傘編號。」
「第二，所有產線、工程、倉儲、醫療點，都由保護傘擁有最終調度權。」
「第三，任何合作方不得私自建立獨立通訊、獨立安保、獨立物資帳本。」
「第四，東亞傘區內，保護傘規矩優先。」
薇拉翻了幾頁。
「這不是規章。」
「這是宣示主權。」
葉楓淡淡道：
「本來就是。」
房間裡安靜了一會兒。
薇拉把文件合上。
「我過去以後，誰陪我？」
「艾達王。」
「再帶一支黑州安保隊。」
「明面上你是去檢查重建和投產準備。」
「實際上，你去告訴所有人。」
「東亞傘區是誰的。」
薇拉點了點頭。
「那我需要準備一場公開講話。」
「不用太長。」
葉楓說。
「告訴他們三件事就夠了。」
「保護傘歡迎真正幹活的人。」
「保護傘會給有貢獻的人回報。」
「保護傘不接受任何人挑戰規則。」
薇拉看著他。
「如果有人挑戰呢？」
葉楓笑了笑。
「謝蓋爾就在那邊。」
薇拉也笑了。
「懂了。」
幾個小時後，黑州基地專機準備起飛。
薇拉換上了正式套裝。
艾達王站在舷梯下，手裡拿著一份東亞傘區人員名單。
「華國工程隊、南韓三江、俄國技術隊、美國資本代表、簽約倖存者，還有保護傘內部員工家屬。」
「人很多。」
薇拉接過名單。
「人越多，越要讓他們知道誰說了算。」
艾達王笑了一下。
「這話很保護傘。」
薇拉登上飛機前，回頭看了一眼黑州基地。
這座基地還在擴張。
海上有航母。
天上有衛星。
地上有工廠、軍隊和實驗室。
現在，保護傘的手已經伸到了東亞。
而她這一次過去，要把那隻手握緊。
飛機艙門關閉。
黑州專機起飛。
目的地，東亞傘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