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拉說完「只講貢獻」，沒有在那塊預留地前停留太久。
半小時後，東亞傘區第一次產業籌備會議召開。
會議地點很簡陋。
一座剛搭好的大型活動板房。
外面還能聽見工程機械的轟鳴。
長桌是幾塊鋼架板臨時拼起來的。
椅子也不統一。
可坐在這裡的人，分量一點都不輕。
三江。
馬爾科夫家族。
伯恩家族。
凱恩家族。
紐約顧氏。
華國重建支援隊。
還有保護傘東亞傘區的工程、後勤、安保和醫療負責人。
所有人面前都放著一台保護傘終端。
薇拉坐在最前面。
艾達王站在她身後。
紅後的虛擬界面懸在主屏中央。
等人到齊後，薇拉沒有寒暄。
「保護傘準備在東亞傘區建設第一批產業。」
主屏一亮。
第一批項目清單展開。
基礎醫療耗材工廠。
消殺用品工廠。
低風險藥劑分裝中心。
戰時食品加工廠。
冷鏈倉儲中心。
港口綜合物流區。
臨時住房升級工程。
民用電力與通訊網絡。
看到這份名單，桌邊不少人的眼神都亮了。
這已經不是災後重建。
這是第一批真正能夠產生利潤、崗位和長期影響力的項目。
尹泰勛率先開口：
「薇拉總裁，三江可以負責電力、通訊和電子管理。」
薇拉看了他一眼。
「我還沒有分配。」
尹泰勛立刻停住。
薇拉把手放在桌上。
「我今天只告訴你們，保護傘準備做什麼。」
「至於誰來做。」
「你們自己投標。」
會議室里安靜了一瞬。
幾家代表很快坐直。
薇拉繼續道：
「保護傘不會因為三江來自南韓，就把電力項目直接交給三江。」
「也不會因為華國擅長基建，就把所有建設項目直接交給華國工程隊。」
「俄國有重工業。」
「美國資本有資金和國際渠道。」
「顧氏有成熟的商業管理和華人供應鏈。」
「每一家都有優勢。」
「把優勢寫進方案。」
「拿成本、速度、人員、設備和安全記錄來競爭。」
紅後同步放出第一輪競標規則。
所有項目拆分為建設、設備、運營、供應鏈、安保協同五個部分。
合作方可以單獨投標。
也可以聯合投標。
保護傘保留最終審批權、調度權和隨時更換承包方的權力。
項目產權歸保護傘。
中標者按照貢獻獲得利潤分成和後續優先權。
拖延進度、隱瞞成本、私設帳本、發生重大安全事故，直接取消資格。
鄧明看完規則，反而笑了。
「這就公平了。」
尹泰勛看向他。
「鄧書記似乎很有信心？」
鄧明慢悠悠道：
「別的不好說。」
「修路、建廠、搭房子，我們確實不怕競爭。」
馬爾科夫家族代表敲了敲終端。
「廠房可以由你們建。」
「鋼材、重型設備和工業機組，俄國更合適。」
伯恩家族的人接話：
「資金、保險和國際運輸，美國線可以解決。」
凱恩家的年輕人看向冷鏈倉儲中心。
「西海岸有成熟的冷鏈設備渠道。」
「這一項，我們會投。」
顧晴沒有急著搶。
她低頭快速記錄，隨後才開口：
「顧氏準備競爭生活物資供應、華人勞工管理和商業配套。」
「同時申請參與戰時食品加工廠運營。」
薇拉聽著各家開口，沒有表態。
她要的就是競爭。
提前把項目分下去，只會讓這些人覺得東西來得容易。
讓他們自己搶，自己壓成本，自己比速度，最後拿到項目的人才會害怕失去。
蘇遠山看完清單，低聲對鄧明道：
「醫療耗材工廠，我們也能做。」
鄧明搖頭。
「廠房能做。」
「設備和生產標準別亂碰。」
「跟保護傘醫療部門聯合投。」
陳維山在旁邊補了一句：
「食品加工廠可以爭一爭的嘛。」
「川省能調人，也能調成熟設備。」
三個人很快定下初步方向。
由幾家大型國有建工單位臨時組成聯合體，競標基礎建設總包。
醫療耗材工廠只負責廠房、管線和配套建設。
戰時食品加工廠與顧氏聯合投標。
港口綜合物流區則拉上三江，避免一家把活全吃完。
尹泰勛聽見以後，忍不住看了鄧明一眼。
「鄧書記，你剛來就準備拉我們聯合？」
鄧明笑道：
「朋友嘛。」
尹泰勛嘴角抽了一下。
這句話，他總覺得最近在哪裡聽得太多了。
會議後半段，爭奪很快變得具體。
三江承諾四十八小時內完成第一段民用電網設計。
華國建工聯合體承諾七十二小時內完成場地處理、管線預埋、模塊化基礎施工和首段主體吊裝。
俄國技術隊承諾十天內運來第一批重型加工設備。
伯恩與凱恩兩家聯合承諾承擔首期國際採購資金，並建立保險池。
顧氏負責把第一批生活物資和商業管理人員送入東亞傘區。
所有方案都被紅後記錄。
薇拉直到這時才再次開口：
「漂亮話沒有價值。」
「終端上的數字，才有價值。」
「第一輪方案提交時間，二十四小時。」
「四十八小時內公布結果。」
「中標以後馬上開工。」
她環視長桌。
「誰覺得時間太緊，現在可以退出。」
沒人說話。
薇拉點了點頭。
「很好。」
會議結束後，所有人幾乎同時離開。
尹泰勛開始聯繫三江總部。
馬爾科夫代表直接把設備清單發回俄國。
伯恩和凱恩兩家拉起了聯合資金組。
顧晴抱著終端一路小跑去找顧氏團隊。
鄧明、蘇遠山、陳維山則去了華國重建支援隊的臨時指揮棚。
幾家大型建工單位的負責人、工兵分隊指揮官和各專業施工隊負責人，已經圍在初步施工圖前。
牽頭的是華國建工聯合體總工程師賀東山。
距離正式提交方案只剩二十多個小時。
他們現在要做的，是先把整個項目拆開，確認這份七十二小時承諾到底能不能落地。
賀東山把項目劃成十幾個預備施工區。
地基處理。
模塊化廠房。
給排水。
電力管溝。
材料堆場。
臨時道路。
工人營地。
任何一支普通工程隊，都不可能獨自吞下這種體量。
只有大型建工聯合體牽頭，工兵負責搶通和排險，各專業隊伍同時進場，他們才有資格把七十二小時寫進投標書。
周國強也被叫了過來。
他剛從排水溝邊爬上來，褲腿上全是泥。
賀東山把三張預備分區圖推給他。
「如果華國建工聯合體中標，你們負責西側排水、二號材料場和施工人員臨時營地。」
「這些地方不算主體工程，但任何一處慢下來，前面的總包都得停。」
「這個分包，你敢不敢寫進方案？」
周國強看了一眼圖紙。
這才是他這支隊伍吃得下、也最擅長的活。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灰。
「敢。」
「主體工程我們吞不下。」
「可真中標以後，這三塊地方要是拖了總進度，我周國強自己捲鋪蓋走人。」
賀東山點頭。
「好。」
「七十二小時，從中標通知下達開始計時。」
「現在只做人員、機械和材料預案。」
「結果沒出來，誰都不准擅自開工。」
周國強點頭，轉頭看向瘦猴和遠處那群老兄弟。
「聽見沒有？」
「先把傢伙準備好。」
「真搶到這個項目，再猛干一輪。」
指揮棚里，一份份分包承諾開始匯入總方案。
距離正式投標，還剩十七個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