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小時後，東亞傘區第一輪產業競標正式開標。
地點沒有選在會議室。
而是選在醫療耗材工廠的預留地。
空地中央立著一塊巨大的臨時屏幕。
周圍還有碎石、斷牆和沒來得及清走的廢鋼筋。
薇拉站在主屏前。
各家代表分列兩側。
華國建工聯合體。
三江。
顧氏。
馬爾科夫家族。
伯恩與凱恩家族。
還有幾家規模較小的協作資本。
沒有人寒暄。
因為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主屏上。
紅後的聲音響起。
「東亞傘區第一輪產業項目，共收到有效投標方案六十八份。」
「作廢方案九份。」
「進入最終評分方案五十九份。」
主屏上，一組組數據開始滾動。
報價。
工期。
人員。
設備。
供應鏈兌現能力。
安全記錄。
歷史貢獻。
紅後沒有照顧任何人的臉面。
有一家美國小型協作資本承諾七天內調來三套冷鏈機組。
下一秒，屏幕直接標紅。
「供應鏈核驗失敗。」
「目標企業當前無現貨。」
「採購意向書系臨時偽造。」
「取消本輪及後續兩輪競標資格。」
那家代表臉色瞬間白了。
他還想解釋。
薇拉連看都沒看他。
「出去。」
保護傘士兵立刻上前。
那人一句完整的話都沒說出來，就被帶離現場。
剩下的人表情更加認真。
紅後繼續公布結果。
「基礎建設總包。」
「中標方：華國建工聯合體。」
鄧明沒有露出太明顯的笑。
蘇遠山和陳維山卻同時鬆了一口氣。
這一標，分量最大。
道路。
廠房。
給排水。
臨時住房。
基礎管線。
後續重建項目幾乎都要從他們手裡過。
但華國提交的其他方案，沒有再中。
食品加工運營，落標。
港口國際物流，落標。
備用電網，落標。
冷鏈管理系統，落標。
會議現場短暫安靜。
鄧明只是看了一眼終端。
「一個就一個。」
「先把這一件干好。」
馮司令不在現場。
可他派來的陸承江中校聽見這句話，輕輕點了點頭。
紅後繼續道：
「民用電力、通訊與自動化系統。」
「中標方：三江集團。」
尹泰勛眼神一亮。
「戰時食品加工廠運營、生活商業區與簽約勞工生活管理。」
「中標方：紐約顧氏集團。」
顧晴握緊了一下終端。
隨後快速鬆開。
「國際運輸、保險、融資與冷鏈體系。」
「聯合中標方：伯恩家族、凱恩家族。」
美國資本代表對視一眼，臉上都帶了笑。
最後公布的，是俄國工業線。
「重型設備、鋼材供應、工業機組與模塊化住房。」
「中標方：馬爾科夫家族聯合俄國工業體系。」
屏幕隨後展開俄國方案數據。
報價低得驚人。
首期設備甚至接近成本價。
部分模塊化住房項目，算上運輸後幾乎沒有利潤。
有人忍不住看向伊戈爾·馬爾科夫。
伊戈爾臉上的傷還沒完全消。
可他站得很直。
尹泰勛問：
「這個報價，你們準備怎麼掙錢？」
伊戈爾看了他一眼。
「我不掙錢。」
「錢以後可以掙。」
「位置錯過了，就沒有了。」
他說這句話時，語氣已經有了幾分馬爾科夫年輕時的味道。
「俄國工業必須進入東亞傘區。」
「只要這一步進來，後面自然有我們的地方。」
薇拉聽完，沒有表揚。
也沒有評價。
保護傘只看能不能兌現。
紅後公布最後一條規則。
「所有中標項目，立即進入執行階段。」
「紅後將按照節點實時評分。」
「連續兩次未完成節點，啟動替換程序。」
「落標方可參與下一輪競標。」
主屏一閃。
醫療耗材工廠基礎建設倒計時出現。
七十一小時。
五十九分。
五十八秒。
賀東山看見數字開始跳，轉身就走。
「華國建工聯合體，全部進場！」
周國強也立刻戴上安全帽。
「瘦猴！」
「別看了！」
「表已經走了！」
各家代表也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伊戈爾忽然舉起手。
「薇拉總裁。」
所有人的腳步都停了。
薇拉看向他。
「說。」
伊戈爾走到主屏前，把一份沒有出現在項目清單里的方案發送給紅後。
標題很短。
對馬衛星發射基地永久化升級項目。
現場不少人都愣住了。
這不在第一輪項目名單里。
薇拉也多看了他一眼。
「誰讓你準備的？」
伊戈爾沒有把功勞推給遠在俄國的馬爾科夫。
「我自己寫了初案。」
「技術數據由家族工業團隊補充。」
「保護傘在東亞傘區現有的節點不夠。」
「對馬現有發射場只是臨時節點。」
「繼續擴大衛星網絡，臨時設施遲早不夠。」
主屏上，方案內容展開。
俄國負責重型設備。
負責火箭相關工程支持。
負責首期主要建設資金。
負責調集航天與發射場工程人員。
保護傘擁有基地全部控制權、發射權和最終調度權。
馬爾科夫家族不要求基地股份。
只要求貢獻記錄，以及未來俄國衛星在不影響保護傘任務時，擁有優先排期申請資格。
艾達王看完，眼神微微動了一下。
這份方案很聰明。
馬爾科夫家族幾乎把控制權全部讓了出去。
他們要的只是進入保護傘航天體系的資格。
薇拉問：
「這個項目，前期很可能長期虧損。」
伊戈爾點頭。
「我們知道。」
「馬爾科夫家族不缺錢。」
「我們要投資的是未來。」
現場徹底安靜下來。
薇拉沒有當場批准。
她把方案轉給紅後。
「建立新增項目。」
「評估對馬永久發射基地的技術、軍事、運輸與安全價值。」
「二十四小時內給我結果。」
紅後確認：
「新增項目已建立。」
伊戈爾退回原位。
他沒有中標後的興奮。
只是輕輕吐出一口氣。
遠在俄國的馬爾科夫，很快收到了現場同步。
他看完侄孫提出的項目，愣了好幾秒。
隨後笑得像個剛搶到寶貝的年輕人。
「好小子。」
「這一次，終於不是只會撲上去打架了。」
而東亞傘區的主屏上，七十二小時倒計時仍在繼續。
新的項目，也已經出現在保護傘評估列表最上方。
對馬衛星發射基地永久化升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