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明端起涼茶喝完，當著會議室所有人的面撥通了葉楓的加密通訊。
屏幕亮起以後，他先把身體往椅背上一靠，臉上重新掛起那副熟人談事的笑。
「葉總啊，又不夠意思了不是？」
「咱們華國人都是兄弟嘛。」
「盟友裡面怎麼能沒有我的位置呢？」
葉楓聽見這套開場，嘴角一抽。
「我說鄧書記啊，次次都這樣。」
「這次又準備拿什麼破銅爛鐵來試探我？」
會議桌兩側有人臉色發黑。
他們之前拿出去的條件，稀土提煉工藝、稀有材料、精密元件和軍港，放到任何一家企業面前都算天大的籌碼。
到了葉楓嘴裡，全成了破銅爛鐵。
偏偏沒人能反駁。
保護傘確實不缺。
鄧明臉上的笑收了起來，身體也坐直了一些。
「葉總，這次不是。」
「華國想正式參與保護傘的盟友計劃。」
葉楓沒有追問華國為什麼改了主意。
俄國生產線開機。
南韓全國動員。
美國因為山姆的一場直播鬧得滿城風雨。
華國只要不想在下一場災難里獨自面對，就一定會打來這通電話。
「開價吧。」
「別浪費咱們的時間。」
鄧明轉頭看向左側的一位長老。
老人緩緩點頭。
他又看向馮司令。
馮司令同樣點了一下頭。
這意味著接下來的話，不只是鄧明的個人態度。
「葉總，不廢話。」
「一萬顆衛星，華國起碼承擔三成。」
「三千顆？」
「對。」
「衛星平台、部分核心組件、運載火箭、發射場、地面測控與材料供應，我們都可以負責。」
「如果山姆那邊搞不定，美國的生產份額被他們那些議員繼續拖著，我們也可以接。」
「他們拖多少，我們接多少。」
葉楓看向旁邊的紅後投影。
美國線原定指標超過兩千顆。
這部分指標建立在美國航天工業全面配合的基礎上。華盛頓遲遲不通過方案，一部分工廠便無法正式啟動。
華國敢開口兜底，意味著他們準備的不只是一條生產線。
鄧明繼續往下說。
「另外，俄國新城那邊，我們再支援十萬人。」
「工程隊、工兵、設備操作人員、電力施工、地下管網、道路、醫院和工業區建設，需要什麼人，我們就調什麼人。」
「全部使用我們目前能拿出來的最新工程技術。」
「兩周。」
「我們爭取讓俄國新城完成整體竣工，至少地表城市和外圍工業區全面投入運行。」
葉楓看著屏幕里的鄧明。
哦喲。
這老小子這一次還真來真的。
三千顆衛星只是進入盟友計劃的第一張門票。
兜底美國份額，代表華國願意將更多航天工業資源交給保護傘調度。
再加十萬人支援俄國新城，則是在同時向保護傘與俄國釋放善意。
馬爾科夫拿到十萬人的建設支援，俄國新城的完成速度會大幅提高。
保護傘那座隱藏在俄國腹地的第二核心城市，也能提前投入使用。
一份條件，照顧了桌上兩方。
這已經不是過去那種拿出幾項自身覺得珍貴、保護傘卻根本不缺的東西來試探價格。
華國這次先問清楚了保護傘需要什麼。
再用自己最強的工業與建設能力給出答案。
「可以。」
葉楓的回答讓會議室安靜下來。
鄧明也沒想到他會答應得這麼快。
「葉總，你的意思是？」
「明天開始造。」
「三千顆指標給你們。」
「美國那邊在規定時間內啟動不了的生產份額，你們可以繼續接。」
「俄國新城的十萬人，直接跟馬爾科夫對接。兩周內竣工，華國正式進入保護傘全球生態防禦協作名單。」
會議桌旁有人鬆了一口氣。
可葉楓後面的話馬上跟了上來。
「先說好。」
「不要跟我談核心控制權。」
「不要談底層參數。」
「也不要要求開放原始碼和全部功能。」
「衛星按照保護傘的圖紙製造，送到指定軌道，接入保護傘的數據鏈。」
「你們可以得到華國境內的災害預警、生態監控、極端天氣預測和必要的區域防禦支持。」
「核心控制權，沒門。」
航天部門負責人皺起眉頭。
他剛準備開口，一位長老抬手制止了他。
條件談到這個階段，再重新爭核心權限，只會把已經打開的門關上。
保護傘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出售技術。
他們要的是製造能力。
華國要的是未來災難里的位置。
雙方都清楚。
「如果我們製造的衛星出現故障，維修權限呢？」
鄧明問得很實際。
「常規硬體維修可以開放。」
「會給你們故障位置與替換方案。」
「涉及核心控制模塊，保護傘負責。」
「華國區域的數據呢？」
「可以建立獨立預警中心。」
「但數據經過紅後篩選，不提供保護傘軍事單位、盟友基地和核心項目的信息。」
「災害發生時，保護傘能保證華國安全？」
葉楓看了鄧明一眼。
「不能。」
這個回答讓剛剛緩和的氣氛重新凝住。
「我能保證的是，有災難的時候提前通知你們。」
「保護傘有餘力時，會向正式盟友提供必要的氣象、武器與情報支援。」
「你們自己有能力守住的區域，自己守。」
「你們自己都不想出兵、不想拿資源、不想承擔傷亡，卻指望保護傘跨越萬里替你們賣命，這種好事沒有。」
「這點我想鄧書記應該明白。」
鄧明點頭。
「明白。」
「盟友是互相幫助，不是找個爹。」
「華國也沒打算什麼都不做。」
葉楓聽著這句話，臉上多了一點笑。
「那就這麼定。」
「你們造了，我就保證保護傘這張桌上有你們的位置。」
「條件接受，明天開工。」
「不接受，現在掛斷也來得及。」
鄧明再次看向會議桌。
這一次不需要逐個詢問。
兩位長老都沒有反對。
馮司令把面前的衛星產能報告推給航天部門負責人。
「明天太晚。」
「會議結束以後，今晚就開始調生產線。」
「能先準備的材料先準備，能停的普通項目先停。三千顆只是基礎指標，美國份額隨時可能轉過來。」
航天部門負責人沉默幾秒，收起報告。
「明白。」
鄧明對著屏幕說道：
「葉總，華國接受。」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通訊結束。
主屏重新變回全球地圖。
會議室里沒有掌聲，也沒有人慶祝。
大家只是拿起各自的文件，開始計算三千顆衛星需要多少工廠、多少材料、多少運載火箭，以及多少人連續工作。
韋小安坐在長桌末端，低頭在本子上寫了一句話。
下一輪能活下來，劃重點有的談。
馮司令經過他身邊時掃了一眼。
「別高興得太早。」
「位置拿到了，東西還沒造出來。」
韋小安把本子合上。
「所以才要趕緊造嘛。」
「俄國人已經跑在前面，南韓也動了。咱們再慢吞吞，三成都要被人笑話。」
馮司令沒有罵他。
「通知相關軍區。」
「俄國新城增援十萬人，人員今晚開始篩選。」
「工程設備、物資和運輸路線同步準備。」
「他們要兩周竣工。」
「咱們就讓他們看看，十萬人一起進場，什麼叫華國速度。」
命令離開會議室後，華國多處航天工業區在深夜收到緊急通知。
原本已經熄燈的辦公樓重新亮起。
倉庫開始核對材料。
工程師從家中被召回。
運載火箭生產計劃重新排序。
六座衛星製造基地同時進入封閉管理。
另一邊，俄國新城的馬爾科夫也收到了鄧明發來的消息。
十萬人。
兩周。
全部使用最新工程設備。
馬爾科夫看完，笑著把終端遞給格羅莫夫。
「華國人這一次算是想明白了。」
「他們不只是來幫我建城。」
「他們是在給自己修一張進入保護傘核心體系的椅子。」
格羅莫夫看完名單。
「十萬人進場，動靜會很大。」
「那就讓動靜大一點。」
馬爾科夫走到城市規劃圖前，把幾片尚未竣工的區域全部圈了出來。
「告訴他們，地方我給。」
「材料俄國出。」
「保護傘的核心區域他們不碰，其他地方讓他們放開手干。」
同一時間，黑州基地的全球衛星生產圖也發生變化。
俄國節點亮起。
南韓節點亮起。
華國節點第一次正式進入盟友序列。
紅後在華國區域旁標下一行數字。
基礎生產指標：三千顆。
備用承接能力：評估中。
葉楓看著三個同時啟動的工業區，又將目光移向仍在進行緊急會議的美國。
「山姆最好快一點。」
「再拖下去，他的那份真要被鄧明搬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