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蓋爾把雷神重狙扛在肩上，目光盯著前方正在散開的熱源。
「收到boss的命令。」
「如果這玩意萬一主動攻擊我們，就全殲。」
他的聲音順著頻道壓進每一個人的耳麥。
「讓它們也看看我們的火力。」
俄國士兵默默打開破曉保險。
南韓小隊把樣本箱往後拖了半米。
美軍那邊的霍爾曼抬手，示意隊伍別搶位置。
秦岳盯著左側岩壁上的菌毯，低聲下令。
「華國小隊守左翼。」
「保護傘先開，我們再跟。」
謝蓋爾聽見了，沒回頭。
這個華國少校很清楚，在這種地方，膽子不值錢，知道什麼時候該聽誰的才值錢。
黑州頂層辦公室。
葉楓躺在老闆椅上，腳邊主屏同步著地底前線的熱源圖。
薇拉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白色薄片的解析報告。
古老刻痕被放大後，畫面很清楚。
地表人跪在裂縫前。
動物、果實、穀物被高高舉起。
裂縫下方，那些細長的地底生物站在黑暗裡，像在接受某種理所當然的供奉。
葉楓看了一會兒，聲音很冷。
「千百年前，人類愚昧無知，看到黑暗裡爬出來的東西，就把它們當成神明，主動進貢。」
「燒香，獻牲，跪地求饒。」
「那是他們沒辦法。」
他抬手點了點屏幕。
「現在的人類如果還有蠢貨想用這種方式尋求和平，那真是無敵了。」
薇拉合上報告。
「它們還停在舊時代的記憶里？」
「差不多。」
葉楓看著那些散開的熱源。
「它們可能把我們認成幾百年前，甚至幾千年前那批古人了。」
「看見三短兩長，就跪下。」
「打開門，獻食物，求它們別出來。」
他停了一下。
「可現在站在裂縫前面的不是古人。」
「是保護傘。」
薇拉問：「如果它們能交流呢？」
「可以談。」
葉楓閉著眼。
「但不能跪著談。」
「更不能把我們的士兵、糧食和牲畜擺上去，告訴它們舊規矩還有效。」
紅後的聲音響起。
「前線熱源持續加速。」
「對方呈側翼包圍趨勢。」
「判斷正在驗證我方戰鬥邊界。」
葉楓聲音平穩。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讓謝蓋爾按命令做。」
地下裂谷里。
三台推進裝置已經把空白金屬板送進舊線後三米的位置。
那塊板上什麼都沒有。
沒有食物。
沒有禮物。
也沒有跪伏圖案。
四周安靜得反常。
第一塊圓石從黑暗裡滾出來。
石頭上刻著三短兩長。
很快，十幾塊圓石在識別樁前堆成一條弧線。
秦岳低聲道：「它們又在畫線。」
謝蓋爾冷聲回了一句。
「我看見了。」
下一秒，一塊圓石從頭頂落下，砸在推進裝置上。
裝置外殼凹陷。
紅後標記落點。
「攻擊對象：無人設備。」
「未造成士兵傷亡。」
謝蓋爾沒有開火。
他在等。
等對方從試探，變成獵殺。
幾秒後，左側菌毯下方彈出一根灰白骨刺，貼著地面刺向朴正宇的小腿。
朴正宇側翻出去。
骨刺擦過腿甲，在裝甲表面刮出一串火星。
緊接著，又有三根骨刺從不同方向鑽出。
目標全是人。
謝蓋爾笑了。
「確認。」
「獵殺反應。」
他抬手向前一揮。
「開火。」
第一道破曉的綠色能量束照亮裂谷。
隨後是第二道、第三道、第五十道。
綠光像暴雨一樣壓進黑暗，菌毯被成片掀開，藏在下面的灰白肢體被打得向後抽搐。
那些地底生物速度極快。
它們貼著岩壁和石柱跳躍，不走直線。
可紅後已經接管射擊輔助。
每一個頭盔屏幕上，目標移動軌跡都會提前半秒標出。
半秒，足夠殺死很多東西。
一隻上半身細長、下肢反折的生物從岩壁上撲下，四條前肢像刀一樣張開。
俄國隊伍最前方的士兵沒有後退。
他按著紅框扣下扳機。
三發破曉打進對方腹部。
第一發穿孔。
第二發撕裂。
第三發把它從半空打得橫飛出去。
「烏拉！」
右側，一隻更大的地底生物試圖繞到美軍後方。
謝蓋爾的雷神響了。
藍白色電光在地下炸開。
那東西被一槍釘在岩壁上，長而薄的頭顱張開，裡面不是牙，而是一圈圈細密骨針。
霍爾曼臉色發青。
「這鬼東西以前吃什麼長大的？」
謝蓋爾重新上膛。
「不知道。」
「但它剛才想吃你。」
第二槍打穿頭顱。
那東西終於不動了。
保護傘小隊開始前推。
那些刻著三短兩長的圓石，被他們一腳一腳踩碎。
這比開火更像回答。
不跪。
不供。
不認舊規矩。
黑暗深處終於有了新的聲音。
不是三短兩長。
而是一串更複雜的骨片摩擦聲。
岩壁上，十幾處幽白光點同時亮起。
那是眼睛。
一片眼睛。
紅後聲音壓低。
「檢測到新節律。」
「臨時解析中。」
片刻後，主屏上跳出一句翻譯。
「舊貢不在。」
「新貢，血。」
謝蓋爾臉上的笑意徹底消失。
他抬起雷神，對準那片眼睛中央最大的輪廓。
「所有單位。」
「火力全開。」
綠色與藍白色能量束把整片裂谷照得如同白晝。
黑州總部里，葉楓看著暴漲的交火數據，指尖輕輕敲了敲扶手。
「很好。」
「它們終於聽懂現代人類的語言了。」
薇拉看向屏幕。
「什麼語言？」
葉楓平靜開口。
「炮火的轟鳴聲。」
「以及不接受供奉的戰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