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谷被火力照亮以後，黑暗裡那些幽白的眼睛開始後退。
不是潰逃。
更像是重新評估。
它們原本以為地表人還會像古老刻痕里那樣跪下，把食物和血肉送到裂縫邊。
可現在回應它們的，是破曉，是雷神，是被紅後接管火控節奏的現代軍隊。
謝蓋爾沒有追得太深。
他抬手讓隊伍停止前壓。
「穩住。」
「不要被它們帶進更深的地方。」
南韓小隊拖著樣本箱上前。
俄國士兵壓槍警戒。
華國小隊在左翼補設感應樁。
美國隊伍把後路封死。
黑州總部。
葉楓看著前線回傳的畫面，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幾下。
「紅後。」
「在。」
「通知威斯克。」
「增兵。」
紅後沒有追問。
主屏上立刻跳出黑州基地作戰調度圖。
外骨骼步兵營。
破曉步槍儲備。
塵埃之光備用庫存。
雷神重狙小組。
龍脊重弩機動組。
工程營、淨化組、移動醫療組、無人運輸車隊。
一條條線路從黑州核心基地亮起，全部指向北部裂谷入口。
薇拉站在旁邊，看著那些紅線迅速鋪開。
「你要把那裡變成長期戰場？」
「不是長期戰場。」
「是前進基地。」
他看著地下剖面圖。
「既然它們想用幾千年前那套規矩把我們攔在門外，那我們就在這裡插下第一面軍旗。」
「是保護傘的第一個錨點。」
薇拉明白了。
這不是簡單的報復。
也不是一場臨時反擊。
葉楓要趁著對方還沒摸清現代火力之前，直接把入口區域釘死。
只要錨點建立，後勤能進，傷員能出，武器能補，樣本能送回實驗室。
那麼地底世界就不再是未知黑洞。
而會變成保護傘可以一寸一寸推進的資源區。
葉楓打開謝蓋爾的專線。
「謝蓋爾。」
地下頻道里傳來一陣槍聲。
很快，謝蓋爾的聲音響起。
「boss，我在。」
「從現在開始，對所有主動接近、試圖獵殺、拖拽、包圍我方單位的地底生物，進行大範圍無差別擊殺。」
「不需要再判斷它們是不是信使，或者是不是來談判。」
「它們會用骨刺回答，我們就用火力回答。」
謝蓋爾咧嘴笑了。
「明白。」
葉楓繼續道：「入口三百米範圍內，全部清空。」
「所有屍體送回實驗室。」
「菌毯、石片、骨刺、黏液、植物樣本，全都收集。」
「工程組馬上下去。」
「我要在那裡看到保護傘的旗。」
謝蓋爾抬頭看了一眼前方黑暗。
「boss。」
「如果它們繼續往外送更多東西呢？」
「那就繼續殺。」
「後勤無限供應。」
「彈藥不夠，送彈藥。」
「武器不夠，送武器。」
「人手不夠，繼續增兵。」
「地表人類不會再給它們供奉。」
「保護傘也不會向任何藏在地下的東西低頭。」
謝蓋爾放下手，轉身對所有人開口。
「都聽見了？」
沒人回答。
但所有人的動作都快了起來。
保護傘士兵先動，把三台被砸壞的推進裝置拖回來，換上新的感應樁和自動火力模塊。
俄國人清右側。
華國工程兵鋪臨時照明線。
南韓小隊封存樣本箱。
美軍那邊的霍爾曼看著這一切，低聲罵了一句。
「他們真打算在這裡建營地？」
旁邊的美軍士兵看著不斷亮起的補給線路，聲音發乾。
「長官，不是打算。」
「他們已經開始了。」
裂谷入口方向傳來沉重的機械聲。
第一批無人運輸車下來了。
後面跟著外骨骼增援小隊、工程模塊、彈藥箱、淨化箱、醫療艙和摺疊式防禦牆。
一面黑底紅傘標誌的金屬旗，被兩名保護傘士兵抬進地下，固定在三米線後的岩壁上。
黑暗裡，那些殘存的幽白眼睛又亮了一次。
保護傘沒有撤。
也沒有跪。
更沒有把食物擺上來。
他們把旗插了進去。
紅後的聲音響徹前進營地。
「黑傘一號錨點，建立中。」
「防禦半徑，三百米。」
「後勤鏈路，接入。」
「樣本回收路線，接入。」
「戰場權限，提升至地底開拓級。」
謝蓋爾把雷神重新扛起來。
「向外擴三十米。」
「看見會動的，兩槍胸口一槍頭。」
「敢撲人的，直接打成二維碼。」
隊伍再次前壓。
這一次不是試探。
而是清場。
綠色能量束一排排掃過菌毯。
躲在石柱後的細長生物被逼出來，又被雷神和破曉打成樣本。
岩壁上那些三短兩長的刻痕，被工程兵用金屬板一塊塊覆蓋。
舊規矩被遮住。
新的標識釘了上去。
保護傘集團地底前進錨點。
未經授權接近者，擊殺。
黑州總部里，葉楓看著錨點建立進度跳到百分之四十一，終於坐直了一點。
「紅後。」
「把這段錄像保存。」
「命名為？」
葉楓看著那面插在地底黑暗裡的紅傘旗。
「人類和地底世界的第一場戰役。」
紅後確認。
同一時間，裂谷更深處。
那些幽白眼睛正在後退。
可在更遠的黑暗裡，有更大的東西醒了。
它沒有眼睛。
只有一圈圈像年輪一樣的感光紋路。
它貼著岩壁，緩慢張開身體。
下一秒，整個地底空間裡，所有三短兩長的敲擊聲同時停下。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低沉得像從地心傳來的震鳴。
紅後捕捉到那段聲音的瞬間，主屏上的解析程序全部變成紅色。
「檢測到未知高階信號。」
「無法翻譯。」
「但可確認一點。」
「對方正在召集更多單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