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正在召集更多單位。」
紅後的提示剛落下，黑傘一號錨點前方的黑暗就開始翻湧。
那不是一兩隻地底生物在移動。
是整片岩壁後面都在動。
骨片摩擦聲一層壓一層，從裂谷深處滾過來，像有什麼東西正在地下敲響戰鼓。
謝蓋爾抬手。
「防線收緊。」
「工程組退到第二層摺疊牆後面。」
「俄國守右側。」
「華國守左側。」
「美國壓後路。」
「南韓看住補給車，別讓這些鬼東西把彈藥拖走。」
沒人廢話。
剛才那一輪交火已經讓所有人明白，這些地底生物不是野獸。
黑州總部。
葉楓看著迅速擴大的熱源群，臉色沒有變化。
「他們在增兵。」
薇拉站在他身旁。
「我們呢？」
葉楓點開黑州基地兵力調度圖。
「我們也增兵。」
「從現在開始，黑傘一號錨點進入戰時無限後勤模式。」
紅後立刻接管調度。
外骨骼步兵第二梯隊出動。
龍脊重弩組出動。
雷神備用槍組出動。
破曉電池、摺疊防禦牆、淨化艙、野戰手術艙、無人運輸車隊全部亮起。
北部裂谷外，保護傘的地面基地像突然醒過來的鋼鐵怪物。
履帶運輸車開進地下通道，無人吊裝平台把彈藥箱往下送。
更後方，工程兵開始把黑州核心區的供能線往地下拉。
「這是告訴它們。」
葉楓靠回老闆椅。
「戰爭一旦開始，就不是它們想停就能停。」
地下。
第一波真正意義上的衝擊來了。
幾十隻細長的地底生物從岩壁、菌毯和石柱後同時撲出。
它們把身體壓得極低，貼著地面奔跑，速度快得像一片灰白色的潮水。
紅後在所有頭盔屏幕上標出射擊窗口。
「第一段壓低。」
「第二段切斷肢體。」
「第三段補頭。」
謝蓋爾站在防線最前面，雷神重狙一次次開火。
每一槍落下，都會有一隻體型更大的地底生物被藍白色電光釘進岩壁。
破曉能量束掃過前方。
灰白肢體被打斷。
黑色黏液炸開。
菌毯被燒出焦臭味。
可那些東西還是沖了上來。
一名美軍士兵剛換完電池組，側面岩縫裡忽然彈出一條骨刺，直接穿透他的肩甲。
他整個人被拖得向後踉蹌。
旁邊的保護傘士兵沒有先拉人。
先開槍。
三發破曉把岩縫裡的東西打碎後，才抓住美軍士兵的後領，把人拖回防線。
「醫療組！」
地底生物像是發現了工程線的重要性，連續三次沖向照明支架。
秦岳帶人頂在前面。
一個華國士兵被撞得砸在岩壁上，頭盔屏幕當場裂開。
他晃了兩下，沒有倒，抬槍繼續打。
秦岳從他旁邊經過，只拍了一下他的肩。
「站得住就別退，後面就是工程線。」
地面入口處，第二批增援終於下來了。
新的摺疊牆展開。
自動火力模塊接入。
一箱箱電池和彈藥被推到前線。
紅後的聲音重新響起。
「黑傘一號錨點後勤鏈路穩定。」
「當前補給餘量：充足。」
謝蓋爾臉上終於有了笑意。
他把雷神往肩上一扛。
「它們有多少，我們打多少。」
「保護傘的後勤線沒斷之前，這裡誰也別想讓我們後退。」
就在這時，紅後在他的視野里標出一個特殊目標。
那是一隻比普通地底生物大得多的個體。
它沒有第一時間衝鋒。
而是在後方不斷發出短促的骨片摩擦聲。
每一次響起，周圍那些小型地底生物都會調整方向。
「疑似低階指揮單位。」
「建議活體捕獲。」
謝蓋爾咧嘴。
「我去，怎麼不早說。」
他把雷神丟給旁邊的保護傘士兵。
「替我拿著。」
下一秒，他拔出高壓束縛索，整個人衝出防線。
三隻地底生物從側面撲來。
謝蓋爾沒有停。
左手破曉連點。
第一隻被打斷前肢。
第二隻被轟穿胸口。
第三隻還沒落地，就被他一腳踩進碎石里。
俄國士兵看得眼皮直跳。
有人低聲罵了一句。
「這傢伙真的是人？」
秦岳沒接話。
因為他也不確定。
那東西身體猛地向後折起，口器里噴出一團黑色黏液。
謝蓋爾偏頭避開，束縛索甩出。
高壓電流沿著索線炸開。
那隻地底生物被纏住上半身，瘋狂掙扎。
它的骨刺割開謝蓋爾外骨骼肩甲，在金屬表面劃出深痕。
謝蓋爾像沒感覺一樣，上前抓住它一條前肢。
咔嚓。
硬生生掰斷。
第二條。
第三條。
直到那東西只剩半截身體還能扭動。
謝蓋爾把它拖回防線，丟進特製收容箱。
「活的。」
他低頭看了一眼。
「半死不活，也算活。」
紅後立刻封箱。
「活體樣本捕獲。」
「優先級提升。」
黑暗裡的地底生物在這一刻同時後退。
它們像是接到了某種命令，迅速脫離火力範圍。
只有裂谷深處，傳來一陣尖銳到讓人牙根發酸的怪叫。
那聲音不是野獸吼叫，更像某種未知頻率的語言。
一段接著一段。
從左側岩壁傳到右側深坑。
再從更遠的黑暗裡回應回來。
紅後的解析程序再次變紅。
「無法翻譯。」
「但可以確認，對方正在遠距離傳遞信息。」
謝蓋爾按住耳麥。
「boss。」
「它們暫時退了。」
「但我不覺得這是認慫。」
黑州總部。
葉楓盯著那段未知頻率的波形。
「它們在組織更大的戰役。」
謝蓋爾低頭看了一眼收容箱裡還在抽搐的活體樣本。
「那就讓它們組織。」
「現在，我先把這玩意押回去。」
「讓馬庫斯看看，地底世界到底用什麼東西在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