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境線盡頭，夜色還壓在山脊上。
華國裝甲車隊已經沿著第一輪飛彈撕開的缺口往前推進。
前方被打穿的區域仍在燃燒。
無人機從低空掠過，把殘留火點、塌陷道路和可能存在的印度反擊陣地逐一標出來。
裝甲車隊沒有進城。
它們沿著城市外圍被炸開的缺口往前壓。
工程車夾在中間。
後面跟著防空車、搶修車和醫療車。
所有人都知道，第一輪打擊只是把路砸開。
真正麻煩的，是喜雅拉雅山脈那個被炸開的豁口。
熱流還在往外噴。
污染氣團沿著山谷低處往邊境方向滾。
工程隊必須靠近。
必須把封堵設備送上去。
否則這場仗打得再漂亮，也只是把印度陣地炸掉，沒把未來災害的門關上。
馮司令坐在指揮大廳里，看著車隊一點點前推。
參謀把新的報告放到他面前。
「印度殘餘火力點還有零星反擊。」
「我方裝甲部隊正在清理。」
「工程隊預計進入第一封堵區域。」
馮司令點頭。
「不要急。」
「印度現在最想看到我們急。」
「一急就會撞進他們剩下的火力陷阱。」
參謀應聲。
屏幕另一側，印度方面的混亂還在擴大。
那座北境城市被打穿後，印度軍方沒有立刻組織出有效反擊。
道路斷了。
通信亂了。
不少部隊找不到自己的上級。
更糟的是，網上那些平民被堵在撤離路線上的視頻正在繼續擴散。
華國的飛彈讓印度軍方疼。
印度軍方自己留下的平民，則讓他們在輿論上開始流血。
魔都。
鄧明的辦公室燈也亮著。
桌上擺著兩份文件。
一份是邊境戰況簡報。
另一份是保護傘發來的材料採購清單。
秘書站在桌前，小心地提醒。
「書記，航空抗熱合金、高溫陶瓷複合層、高純度鈦基合金，這些東西戰時管控都很嚴。」
「現在邊境打成這樣，軍工系統肯定也要用。」
鄧明抬手揉了揉眉心。
「我知道。」
秘書繼續道：「如果給保護傘，內部肯定有人會問，為什麼我們自己打仗還要往外供材料。」
鄧明放下手，看向他。
「那你怎麼回答？」
秘書遲疑了。
鄧明把採購清單推過去。
「你要這麼回答。」
「第一，保護傘不是普通外部公司。」
「第二，他們正在地底世界打第一塊前進地盤。」
「第三，他們要這些材料，大概率是為了做打地底生物的新武器。」
「第四，如果這些新武器成了，我們以後也許有機會換到使用權。」
秘書聽得很認真。
鄧明的聲音低了一些。
「還有第五。」
「現在保護傘願意找我們買，說明我們還沒徹底被踢下桌。」
「這個機會，不能丟。」
秘書點頭。
「那我馬上上報？」
「不只是上報。」
鄧明拿起筆，在清單上圈出幾項國內可以快速調度的材料。
「把能走市場採購的先鎖住。」
「能走企業庫存的先談。」
「涉及管控的，整理成戰時特殊協作報告。」
「理由寫清楚。」
秘書問：「寫什麼理由？」
鄧明看著窗外還沒亮的天。
「用於換取保護傘地底戰爭情報共享可能性，以及未來特種反巢群武器合作資格。」
秘書愣了一下。
「他們答應共享了嗎？」
鄧明笑了。
「沒答應。」
「所以寫可能性。」
秘書一時無言。
鄧明擺擺手。
「去辦。」
「這年頭，能買到門票就不錯了。」
黑州總部。
薇拉正在看全球採購回執。
俄國新城給得最快。
馬爾科夫直接把一批航空抗熱合金和稀有金屬導熱材料列為保護傘優先貨物。
美國山姆線給得也不慢。
他們沒有碰軍方核心庫存，但從幾家航空企業和私人承包商手裡拼出了一批材料。
華國這邊的狀態比較特殊。
回執不是最快。
但很細。
每一種材料都標註了來源、產能、運輸風險和可持續供貨周期。
薇拉看完後，把文件發給威斯克。
「鄧明這次很認真。」
威斯克掃了一眼。
「他一直很聰明。」
「以前聰明得太晚。」
薇拉沒有否認。
「這批材料怎麼分？」
威斯克調出亨利的龍炎項目。
「第一批給亨利。」
「第二批留給外骨骼耐熱改造。」
「第三批進庫存。」
「如果華國後續供貨穩定，可以給他們一部分非核心測試數據。」
薇拉看向他。
「你確定？」
「他們現在在打印度。」
威斯克聲音平淡。
「他們越忙，越會明白保護傘的價值。」
「給一點數據，不是送禮。」
「是讓他們知道繼續供貨能看到回報。」
薇拉點頭，把指令發了下去。
紅後很快生成新的採購優先級。
俄國新城，一級。
美國山姆線，一級。
華國鄧明線，二級上調觀察。
歐洲，排除。
印度，永久排除。
黑州軍工車間。
亨利看著採購進度條一點點往前動，終於露出一點笑。
助手站在旁邊，仍舊不敢離那把龍炎太近。
「先生，材料快到了。」
「我看見了。」
亨利把新的槍管剖面圖放大。
「航空抗熱合金做外層。」
「陶瓷複合層做內襯。」
「鈦基合金做骨架。」
「導熱層把普通霰彈的熱量送進充能倉。」
助手問：「那龍息彈呢？」
亨利盯著屏幕。
「等材料到了就試。」
助手臉色發苦。
「還炸嗎？」
亨利看了他一眼。
「科學就是不斷接近成功。」
助手小聲道：「通過不斷爆炸？」
亨利沒有反駁。
邊境前線。
華國工程隊終於進入第一封堵區域。
遠處還能聽見零星炮聲。
裝甲部隊在前方壓住殘餘火點。
工程車開始展開設備。
巨大的封堵模塊被一點點推向豁口方向。
馮司令看著回傳畫面，手掌慢慢壓在桌面上。
「繼續。」
「讓飛彈部隊保持待命。」
「印度如果再動，第二輪就不用等三小時了。」
屏幕上，喜雅拉雅山脈那道傷口仍在冒熱氣。
另一塊屏幕上，保護傘採購清單的華國供貨確認，也正式跳成了綠色。
戰爭在前線打。
交易在後方走。
誰都知道，這兩件事已經開始綁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