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山姆收到消息後，差點把終端捏碎。
情報來源說得很含糊。
華國已經通過材料線聯繫上保護傘派駐俄國的製造對接人。
對方姓黎。
保護傘內部稱呼，黎主任。
山姆盯著那幾行字，臉色從鐵青一路沉到發黑。
辦公室里隨即響起他的怒吼。
「法克！」
「法克！」
「法克！」
他一腳踹翻椅子。
剛換上的菸灰缸又被砸在牆上。
外面的秘書聽見動靜，立刻停在門口，連敲門都不敢。
山姆指著屏幕破口大罵。
「國會那群吃乾飯的蠢豬！」
「除了浪費納稅人的錢還會幹什麼？」
「保護傘給俄國重型平台，華國已經摸到材料對接線，美國還在開聽證會！」
他在辦公室里來回走。
鞋底踩過碎玻璃，發出細碎聲響。
終端上的內部會議還沒開始。
幾個議員秘書發來消息，說議員本人正在趕來，希望山姆能夠先提交完整議案文本。
山姆看著那行字，氣得笑出了聲。
「完整議案？」
「等他們把議案寫完，海獸都能在國會門口產卵了。」
他拿起外套，又把外套甩回椅背。
坐下。
站起。
再次坐下。
他最終打開加密通訊，直接撥給伯恩。
電話接通後，山姆的聲音壓得很低。
「華國那邊已經聯繫上保護傘俄國製造對接人。」
伯恩那邊沉默了幾秒。
「消息可靠嗎？」
「可靠到足夠讓我砸第三個菸灰缸。」
伯恩嘆了一口氣。
「那就說明他們比我們快了一步。」
山姆咬牙。
「一步？」
「伯恩，這已經不止一步。」
「他們摸到了保護傘具體辦事的人。」
「我們還在想怎麼讓薇拉接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紙頁翻動聲。
伯恩的語氣仍舊穩。
「山姆，冷靜。」
「華國聯繫到對接人，不代表能拿到東西。」
「車載龍脊的歸屬權還在保護傘手裡。」
「俄國都只有臨時使用權。」
「華國最多爭測試權。」
山姆閉了閉眼。
「那我們就連測試權都還沒摸到。」
這一次，伯恩沒有再反駁。
山姆按著眉心。
「我要見保護傘的人。」
「不管是薇拉、威斯克、黎明，還是他們隨便派一個能蓋章的混蛋。」
「告訴他們，美國願意談。」
伯恩問：「籌碼？」
山姆看向窗外的華盛頓夜色。
「沿海防禦測試區。」
「軍工廠。」
「能源供應。」
「艦隊協同。」
「還有國會能批下來的全部採購額度。」
伯恩的聲音冷了幾分。
「全部？」
山姆沉默了一下。
「伯恩，保護傘不會因為美國這個名字給我們打折。」
「他們現在看的是誰能給更多。」
「華國那邊已經上桌了。」
「我們再矜持，就只能坐到旁聽席。」
電話那頭終於傳來伯恩的低聲咒罵。
「該死。」
「我去聯繫。」
山姆掛斷電話。
秘書戰戰兢兢推門。
「議員，會議還有十分鐘。」
山姆抬頭。
眼神已經冷下來。
「告訴他們。」
「十分鐘後不來的，就從我的名單上滾出去。」
「以後別想再拿我一分錢政治資源。」
秘書立刻點頭。
十分鐘後，會議室的大門關上。
山姆沒有等任何人寒暄。
長桌兩側坐滿了人。
軍工委員會的人來了。
沿海防禦辦公室的人來了。
國防部、能源部、幾個掌握預算口子的議員也來了。
有人臉色很難看。
有人還在低頭翻資料。
有人試圖開口說一句程序問題。
山姆直接把俄國車載龍脊擊殺大型海獸的畫面投到主屏上。
第一箭穿甲。
火光噴出。
第二箭從口腔鑽進去，巨獸倒在黑夜海岸線上。
會議室里安靜下來。
山姆站在屏幕前。
「各位，看完了嗎？」
沒人說話。
山姆抬手指向那具巨獸屍體。
「俄國已經用保護傘的重型平台，在海岸線上打死了一頭大型海獸。」
「華國已經通過材料線摸到保護傘在俄國的製造對接人。」
「而我們，美國，還在討論議案格式、預算來源、聽證程序和政治風險。」
一個議員皺眉。
「山姆，這件事不能這樣推進，我們需要完整評估保護傘的條件。」
山姆看向他。
「評估？」
「你想評估多久？」
「一周？」
「一個月？」
「等海獸從加州海岸爬上來，咬掉你捐款人的半棟別墅後，再開第二輪聽證？」
那名議員臉色一沉。
「你在威脅國會。」
山姆笑了。
「不。」
「怪物在威脅國會。」
「我只是把現實提前端到桌上。」
他雙手撐在會議桌上，目光掃過所有人。
「我直接攤牌。」
「這件事，如果你們不一起施壓，不一起把流程打通，不一起拿出美國能給保護傘的籌碼。」
「等地獸和海獸一起出現在美國本土，我會第一時間跟伯恩、凱恩他們去保護傘避難。」
會議室里一片死寂。
山姆的聲音更冷。
「你們留在這裡。」
「給怪物做自助餐吧。」
有人猛地站起來。
「你瘋了？」
山姆盯著他。
「我很清醒。」
「比你們任何一個還清醒。」
「我不會陪一群還在計算選區輿論的人等死。」
「保護傘的飛機能飛。」
「伯恩有渠道。」
「凱恩有安保線路。」
「我也有足夠資格換一張避難席位。」
他抬手點了點會議桌。
「但美國有十多億人。」
「你們有多少人能跟著走？」
這句話砸下來，比威脅更難聽。
一個軍方代表沉聲開口。
「你要我們做什麼？」
山姆轉身，把文件甩到桌面上。
「第一，授權沿海防禦實戰測試區。」
「第二，開放三座軍工廠作為保護傘設備維護和外圍組件生產候選點。」
「第三，能源部立即準備獨立供電方案。」
「第四，國防部拿出艦隊協同方案。」
「第五，預算委員會把採購額度從紙面數字變成真實可調撥資金。」
一個掌握預算的老議員冷著臉。
「這會讓保護傘獅子大開口。」
山姆點頭。
「沒錯。」
「他們一定會獅子大開口。」
「因為低價窗口已經被我們錯過了。」
他指向屏幕上的巨獸屍體。
「低價窗口還開著那陣子，俄國人賭了。」
「華國人現在也開始繞路了。」
「美國如果還想用過去那套高高在上的姿態談保護傘，就別浪費我時間。」
他坐回主位，語氣壓低。
「我給你們五分鐘。」
「同意，留下來。」
「反對，出門。」
「搖擺不定，也出門。」
沒人立刻動。
會議室里的空氣像被凍住。
山姆打開終端，點開伯恩剛剛回傳的確認消息。
保護傘外部聯繫通道已經收到美國會面請求。
等待初步條件。
山姆把這條消息投到副屏上。
「保護傘已經在等我們報價。」
「各位。」
「別讓美國這一次連報價資格都輸掉。」
長桌盡頭，軍方代表第一個拿起筆。
「國防部可以配合。」
能源部代表沉默幾秒。
「能源方案可以先做。」
預算委員會那位老議員臉色難看。
他看了看山姆，又看了看屏幕上的巨獸。
最後，他也拿起筆。
「額度需要分階段。」
山姆扯了扯嘴角。
「可以。」
「至少你還沒蠢到把自己送上怪物餐桌。」
會議室里沒人笑。
山姆也沒笑。
他知道，這只是開始。
真正難看的帳單，還在保護傘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