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鳥返回黑州不到一個小時，盟軍工業網絡里的申請數量便開始迅速增加。
各國沒有拿到保護傘的實彈測試報告。
可衛星拍到的那些畫面，已經足夠所有人判斷玄鳥的價值。
華國幾家大型航空製造單位提交了複合結構件生產申請。
俄國星環工業列出低溫管道、重型機械和推進器外殼。
顧氏供應鏈製造集團把自己能夠生產的精密零件、密封組件和航天電子設備全部整理成清單。
南韓與歐洲也分別申請承接傳感器、晶片、通訊模塊和生命保障零件。
這些申請沒有索要玄鳥技術。
各家只想從外圍零件做起，先進入這架空天戰機的供應體系。
馮司令在上一章看完衛星影像以後說的那句話，也很快變成華國航空單位的內部命令。
不要研究怎麼跟玄鳥打。
研究華國能夠為玄鳥生產什麼。
全世界都認為，保護傘會像月球計劃那樣拆分訂單。
人類第一座月球基地正是依靠多個國家的工業力量共同建立。
玄鳥需要的材料、零件和精密設備遠比普通戰鬥機複雜，保護傘沒有理由放著現成產能不用。
可所有申請進入黑州工業審核中心以後，沒有被分配給任何部門。
紅後只給出了同一條回復。
【申請駁回。】
【玄鳥級空天突擊機不開放任何外部供應項目。】
【該機所有零件、材料、能源核心、武器系統與維護設備，均由黑州保護傘基地獨立生產。】
【保護傘不需要外部供應。】
短短四句話，讓盟軍工業網絡安靜了很久。
過去的保護傘雖然也把真正核心掌握在自己手裡，卻不會拒絕所有外部產能。
地下農場需要各國施工人員。
月球基地需要華國大型工程、俄國聚變推進、美國航天技術、南韓精密電子和歐洲軌道計算。
就連全球恢復計劃，也允許顧氏與星環工業進入供應體系。
只有玄鳥例外。
沒有一枚螺絲對外發包。
沒有一塊裝甲允許盟軍代工。
甚至連駕駛艙里最普通的密封件，都不會離開黑州軍工區的生產線。
星環工業總部，凱恩看著被駁回的申請，沉默片刻。
「看來我們還沒有聰明到能夠把手伸進所有產業。」
伯恩倒沒有多少失望。
他關掉玄鳥供應申請，重新打開城市能源與農業設備訂單。
「月球基地屬於整個人類，玄鳥屬於保護傘。」
「這兩件事本來就不能放在一起談。」
馬爾科夫端著酒杯坐在旁邊。
「換成是我，我也不會把這種飛機交給任何外國工廠生產。」
「萬一有人多造一塊零件，少上報一點材料，幾年以後就能慢慢拼出不該出現的東西。」
凱恩看了他一眼。
「你是在說俄國軍工廠嗎？」
「我是說所有人。」
馬爾科夫回答得理直氣壯。
「當然也包括俄國。」
美國工業復興州內，顧承安也收到了相同結果。
顧承岳掃了一眼駁回通知。
「大侄子，看來這塊肉吃不到。」
「吃不到才正常。」
顧承安將準備好的精密零件清單收進內部檔案。
「保護傘要是連這種東西都敢拆出來交給別人造，我反而要擔心他們還能不能保護自己的技術。」
「繼續做月球基地和民用工業的訂單。」
「玄鳥的事情，不再申請。」
各國高層很快也理解了保護傘這一次的態度。
玄鳥不是拿來恢復世界生產的設備。
它是保護傘手裡最新的戰略武器。
真正讓他們沉默的，不是保護傘拒絕合作。
而是黑州竟然真的擁有獨立製造玄鳥全部零件的能力。
D-7空天工業區內，紅後將玄鳥拆分成十一個主要生產區域。
星髓原礦經過保護傘自己的運輸線送入黑州。
材料中心完成提純、配比和複合裝甲成形。
核聚變核心由地下能源軍工廠單獨製造。
精密電子、傳感器、飛控晶片和通訊系統來自黑州封閉電子工業區。
等離子炮、電磁質量投射器與主動防禦設備，則全部由索伊和亨利負責的空天軍工部生產。
從原料進入黑州，到零件加工，再到整機組裝，沒有任何一道流程需要經過其他國家。
就連生產設備損壞以後所需的維修零件，也有獨立的備用生產線。
葉楓站在D-7總裝平台前。
XN-01正在接受實彈測試後的全面檢查。
距離它不遠的第二座生產平台上，玄鳥二號機的第一根內部承力結構已經開始成形。
紅後把完整生產清單投到他面前。
【XN-02進入製造流程。】
【黑州庫存滿足整機生產需求。】
【不需要申請任何外部材料或零件。】
【預計後續生產不會影響黑州民用工業運行。】
威斯克看完報告，目光落在已經封閉的D-7入口。
「盟軍現在應該都在猜，我們為什麼一反常態。」
「沒什麼難猜的。」
葉楓沿著總裝平台向前走。
「可以幫助全人類恢復的技術，我們可以合作。」
「能夠決定保護傘生死的武器，只能掌握在保護傘手裡。」
「今天大家是盟友，不代表多年以後所有人還是盟友。」
葉楓抬頭看向正在成形的第二架玄鳥。
「更何況，我們自己能造。」
「那就更沒有把生產環節交出去的必要。」
就在黑州軍工區開始製造第二架玄鳥時，地面城市依舊保持著和平時期的生活。
中央商城正常營業。
學校里的學生按照課表上課。
軌道列車載著下班員工穿過燈火通明的生活區。
餐廳、電影院和街邊商鋪沒有因為玄鳥測試成功而關閉。
戰時配給已經結束。
居民不再需要每天查看物資額度，也不必聽見警報便躲進地下掩體。
可在這些和平生活的下方，保護傘軍工體系從未停止運轉。
彈藥生產線按照最低戰備庫存持續補充消耗。
核聚變核心保留獨立軍用輸出節點。
雷魂、星碎、制式能量武器和真空作戰裝備全部定期維護。
戰鬥人員離開前線以後，也沒有直接解散。
他們被分成不同批次輪休、訓練和執行戰備值班。
夜裡十一點四十七分，紅後沒有提前通知任何部門，突然啟動一級戰備演練。
【發現未知空天目標接近黑州。】
【所有戰鬥單位進入攔截準備。】
D-7工業區的紅色警示燈瞬間亮起。
剛剛完成檢查的XN-01被機械平台送往起飛位置。
武器組開始裝填深空智能攔截彈。
艾倫和伊蓮娜從休息區趕往駕駛艙。
地面防空系統解除保險。
謝蓋爾帶領快速反應部隊封鎖空天工業區，醫療、消防和能源部門同時進入對應位置。
整個過程沒有人詢問警報是真是假。
兩分二十一秒後，XN-01完成啟動。
三分零九秒後，第一批地面防空武器獲得射擊條件。
四分十七秒後，保護傘所有主要軍事節點完成戰備轉換。
紅後的警報隨即解除。
【一級戰備演練完成。】
【民用區域運行未受影響。】
中央商城裡，電影甚至還沒有演到下一幕。
學校宿舍已經熄燈。
夜班軌道列車依舊準時進站。
生活在黑州的人，甚至不知道自己頭頂剛剛完成了一次空天防禦演練。
葉楓站在指揮中心，看完所有部門的反應時間。
「軍事單位慢了十七秒。」
「明天重新演練。」
威斯克點頭記錄，沒有替任何人解釋。
保護傘結束的是戰時社會狀態。
不是戰備狀態。
商城可以開業。
學校可以上課。
士兵可以休假。
可只要警報響起，黑州依舊能夠在幾分鐘內變回那座撐過地獸、極夜和外太空蠕蟲的戰爭堡壘。
第二天清晨，太陽照常落在黑州街道上。
D-7地下總裝平台內，XN-02的承力骨架已經完成第一段拼接。
生產線沒有因為一級戰備演練停止一分鐘。
也沒有因為世界重新進入和平時期減慢速度。
保護傘從來不相信災難會提前敲門。
他們只相信，當下一場災難突然出現時，自己的武器必須已經裝好彈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