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7地下總裝平台沒有因為世界恢復和平而減慢速度。
與此同時，那些被保護傘駁回的玄鳥零件供應申請，也陸續回到了各國手裡。
盟軍不知道黑州前一晚進行過一級戰備演練。
他們只知道兩件事。
玄鳥的全部零件都能由黑州獨立生產。
還有那架編號XN-01的未知空天戰機，已經繞著所有主要存續區飛過一圈，而他們幾乎沒有辦法穩定捕捉。
海上實彈演習的衛星影像，更是被各國軍方反覆播放。
二十四枚飛彈沒有一枚擊中。
四十架高速靶機無一逃離。
一艘經過加固的驅逐艦，在一幀畫面里直接斷成兩截。
保護傘沒有威脅任何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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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正因為他們什麼都沒有說，各國高層心裡的壓力才越來越重。
華國四九城地下指揮區內，馮司令看完最後一份玄鳥追蹤報告，抬手關掉了保護傘終端。
「把三號舊線路接回來。」
韋小安愣了一下。
「三號線路已經很久沒有使用了。」
「所以才用它。」
馮司令將一份名單遞給他。
「不經過盟軍數據中心，也不接入保護傘通訊節點。」
「只連接俄國、美國、南韓和歐洲現有軍事線路。」
「明白。」
幾個小時以後，一條傳輸速度並不快，卻完全由各國自己掌握的加密通訊線路重新啟動。
最先出現在屏幕上的是格羅莫夫將軍。
這位早在法國潘多拉行動期間便代表俄國軍方出面的老將，依舊穿著那身沒有多少裝飾的軍裝。
「我就知道你會找我。」
馮司令看著他。
「看來俄國軍方也在想同一件事。」
「玄鳥經過伏特加城的時候，我們只捕捉到它一次。」
格羅莫夫沒有掩飾。
「等雷達完成第二次掃描，它已經離開俄國防區。」
「這種感覺很不好。」
美國線路緊接著接入。
山姆和三名將軍坐在同一間軍方會議室里。
南韓三江與歐洲軍事代表隨後出現。
沒有保護傘代表。
也沒有任何會議記錄上傳盟軍終端。
所有人都知道這場會議為什麼必須避開黑州。
馮司令沒有繞彎子。
「我們需要一套屬於自己的空天預警系統。」
「不是華國自己的，也不是俄國或者美國自己的。」
「是獨立於保護傘體系以外，由我們共同掌握的預警網。」
歐洲代表的表情有些凝重。
「這件事一旦被保護傘知道，他們可能會認為我們正在準備對付玄鳥。」
「我們確實需要考慮玄鳥。」
山姆直接承認。
「我相信現在的保護傘，也相信沒有攻擊我們的理由。」
「可一個國家不能把自己的明天，完全寄托在另一個勢力永遠保持善意上。」
「今天駕駛玄鳥的是艾倫，指揮它的是保護傘高層，現在我們是友善單位。」
「幾十年以後呢？」
會議室內短暫安靜下來。
這句話沒有人能夠回答。
格羅莫夫敲了敲桌面。
「先把界線說清楚。」
「我同意建立預警網，但不同意研究如何攻擊保護傘。」
「我們需要知道頭頂飛過去的是什麼，什麼時候來，準備去哪裡。」
「除此以外，不收集玄鳥內部技術，不安排人員竊密，更不准用火控雷達鎖定。」
一名歐洲軍事顧問皺起眉頭。
「如果不記錄完整能量特徵，我們建立預警網還有什麼意義？」
馮司令看向他。
「搜索雷達記錄目標，和火控雷達鎖定目標，是兩回事。」
「我們要長眼睛，不是要把槍口對準盟友。」
「誰敢借這個計劃研究玄鳥的弱點，誰就是想把所有國家重新拖進戰爭。」
山姆身邊的一名將軍點頭。
「美國軍方同意。」
「真想和玄鳥作戰，我們現在連第一步都做不到。」
「在能夠看見它以前，討論怎麼擊落它沒有任何意義。」
南韓三江一直沒有說話。
東亞傘區與保護傘綁定最深。
一旦這場會議泄露，南韓承擔的壓力可能比任何國家都大。
直到各方界線徹底確定，三江才緩緩開口。
「南韓加入。」
「我們不想背叛保護傘，也沒有那個能力。」
「但我們同樣不能永遠等保護傘告訴我們，什麼東西已經從頭頂飛過去了。」
沒有人反對。
這套獨立預警系統，被正式命名為守望者。
華國負責地面大型相控陣雷達、數據整理和多節點信息融合。
俄國負責極地預警站、超遠程雷達和獨立能源節點。
美國提供還能夠使用的軍事衛星、紅外預警設備和空天監測技術。
歐洲負責天文觀測站、軌道計算與目標路線預測。
南韓承擔精密傳感器、數據傳輸終端和小型控制組件。
這些國家沒有立刻建造全新的設備。
他們現在也沒有能力在短時間內重建災變以前的全球預警系統。
守望者計劃的第一步，只是把各國還活著的眼睛連接起來。
華國雷達看到的一個光點，可能只是一段噪聲。
俄國預警站捕捉到的一次能量波動，也可能只是高空異常天氣。
可如果美國衛星、歐洲天文台和南韓傳感器同時發現異常，這些原本沒有意義的數據就能拼成一條完整軌跡。
會議結束以前，馮司令重新強調了一遍。
「守望者所有設備只保持搜索模式。」
「沒有任何國家可以單獨調用全部數據。」
「沒有其他國家共同授權，任何節點不得轉入火控狀態。」
「如果有人違反，其他國家必須第一時間把證據交給保護傘。」
這條規定有些諷刺。
他們瞞著保護傘建立預警網，卻又準備用保護傘來約束其中可能出現的野心。
可會議里的所有人都認為有必要。
他們想找回自己的眼睛。
不想重新給自己製造一個敵人。
接下來的六天，各國殘存設備開始秘密調整。
一些早已停止工作的雷達站重新獲得能源。
美國兩顆只能間歇運行的預警衛星調整了觀測區域。
歐洲天文台將部分鏡頭從月球轉向近地空間。
俄國極地站恢復長距離掃描。
華國地下指揮區內，一套沒有接入紅後系統的數據中心開始運行。
第六天傍晚，守望者等到了第一個測試目標。
美國紅外衛星在黑州上空捕捉到一閃而過的高能源信號。
【疑似XN-01起飛。】
提醒同時傳向其他節點。
歐洲天文台開始計算軌跡。
俄國遠程雷達擴大掃描範圍。
華國相控陣雷達將原本混雜在背景里的微弱反射單獨標記。
南韓傳感器則盯住玄鳥經過華國空域以後可能出現的方向。
一個國家依舊看不清它。
可五個區域的數據第一次同時落進同一張地圖。
模糊光點出現在守望者主屏幕上。
三點八秒。
光點很快消失。
歐洲給出的預測軌跡也出現巨大偏差。
可四九城地下數據中心裡，仍然響起一陣壓抑不住的歡呼。
「捕捉成功！」
「確認是玄鳥！」
「我們看到它了！」
馮司令沒有跟著歡呼。
他盯著那段只有三點八秒的軌跡，緩緩吐出一口氣。
守望者距離真正的全球預警網還差得很遠。
可從這一刻開始，他們終於不再完全依靠保護傘告訴自己天空里有什麼。
同一時間。
完成日常巡航的XN-01將一份異常掃描記錄傳回黑州。
紅後把華國、俄國、美國、南韓和歐洲出現的雷達波段疊加到一起。
五個原本相互獨立的搜索信號，在三點八秒內完成了一次異常精準的接力。
【檢測到未知聯合預警網絡。】
【該網絡未接入保護傘盟軍終端。】
【多個國家正在協同追蹤XN-01。】
【未檢測到火控雷達鎖定。】
葉楓看著主屏幕上同時亮起的五個區域。
有人瞞著保護傘，給藍星重新裝上了一雙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