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只有一句話。
【保護傘北美總部考察組預計三日後抵達。】
【負責人：阿爾伯特·威斯克。】
會議室里的幾名官員看到這個名字，表情明顯變得緊張。
保護傘不是派一名普通工程主管過來。
而是讓威斯克親自帶隊。
這意味著工業復興州提供的一切，都會直接送到保護傘最高管理層面前。
「州長。」
一名負責土地規劃的官員壓低聲音。
「我們和保護傘的關係一直很好。」
「您是不是可以先聯繫一下，確定他們更看重哪些條件？」
顧承安看了他一眼。
「需要聯繫什麼？」
「保護傘要建設的是地區總部，不是來美國選一棟度假別墅。」
「他們看重能源、鐵路、機場、工業和安全。」
「這些東西我們有什麼，就拿什麼出來。」
「至於關係，他只能讓咱們入圍不能直接內定。你還得好好學習，下次派你去華國當辦事員好好學習一下。」
官員立刻閉上了嘴。
顧承安調出工業復興州的完整地圖。
顧氏工業區、地下工業城、軍用機場、鐵路樞紐和大型核聚變能源節點依次亮起。
幾片原本準備繼續擴建的土地，被疊加到同一張圖上。
「就這裡。」
顧承安很快圈定了工業區東側的一片區域。
「總部大樓和行政中心放在靠近城市的一側。」
「醫療中心單獨劃區，方便以後對居民開放。」
「工業設備中心接入顧氏生產線和鐵路。」
「實驗區域放在最裡面，地面和地下空間全部交給保護傘自己規劃。」
能源部門負責人看著地圖。
「這片地幾乎卡在工業復興州所有重要節點中間。」
「本來就是要把最好的位置給他們。」
顧承安說道。
「保護傘總部只要真正落下來，周圍的醫院、工廠、鐵路和航空運輸都會跟著受益。」
「現在捨不得一塊地，以後損失的就是整個州的發展機會。」
顧承岳坐在旁邊，一直沒有插話。
等所有部門把選址記下來，他才看向格蘭特少將。
「考察隊過來的路線，你們負責。」
「最近有不少人在盯著這裡。」
格蘭特少將點了點頭。
「機場到工業區沿線全部由軍方接管。」
「保護傘考察期間，任何不是咱們的人都不許靠近。」
「如果不是咱們的人靠近，我方直接清空彈夾。」
顧承岳敲了敲桌面。
「也要防有人在這個時候給工廠找麻煩。」
「東海岸那群舊議員像陰溝里的老鼠。」
顧承安抬起頭。
「他們做了什麼？」
「挖人。」
顧承岳把一份名單扔到桌上。
「三倍工資，獨立住宅，家屬額外配給。」
「高級工程師過去以後，直接進入他們所謂的北美重建技術委員會。」
「條件開得真好。」
名單上有工程師，也有生產主管。
其中一部分人，正是顧氏從災難中保下來的老班底。
他們跟著顧氏躲進地下基地，熬過極夜、酸雨和蠕蟲災害，又在工業復興州成立以後重新啟動生產線。
現在保護傘準備選址建設北美總部，東海岸舊議員聯盟第一個想到的不是恢復自己的工廠。
而是從顧氏這裡挖走一批現成的人。
「有人答應了嗎？」
「有。」
顧承岳回答得很直接。
「第一批已經有十幾個人遞交離職申請，還有二十多人正在私下接觸。」
會議室里的氣氛頓時變得難看。
有人當場罵了一句。
「顧氏救了他們的命，現在東海岸開點高工資，他們就走？」
「讓他們走。」
顧承安合上名單。
「願意留下的繼續工作。」
「想走的結清工資和配給，一個都不扣。」
「但從簽署離職文件那一刻開始，收回顧氏與工業復興州的所有技術權限。」
「保密協議繼續有效。」
「誰敢帶走保護傘授權資料或者顧氏內部圖紙，就讓他們看看急性銅中毒能不能救得回來。」
顧承岳笑了一聲。
「大侄子，有點樣子了。」
「不然呢？」
顧承安反問。
「把人綁在工廠里？」
「心已經不在這裡，留下也只會出問題。」
「東海岸願意替我們清理隊伍，我還應該謝謝他們。」
離職手續很快送到工業區人事中心。
消息傳開以後，不少工人都跑了過來。
十幾名準備離開的人站在窗口前，手裡拿著已經填寫好的申請。
他們沒有誰敢大聲說話。
周圍那些老員工看向他們的目光，幾乎沒有半點好臉色。
「三倍工資。」
一名年輕技術員小聲說道。
「人往高處走，也不能怪我們吧？」
「哼。」
站在後面的一名老工人當場冷笑。
「人往高處走？」
「災難剛來的時候，怎麼沒見東海岸那群議員開著車來接你？」
「你老婆孩子住的安全房是誰給的？」
「你們一家吃了幾個月的糧食，又是誰從地下倉庫里拿出來的？」
年輕技術員臉色有些難看。
「那是我工作換來的。」
「放屁！」
老工人的聲音一下拔高。
「工廠都沒開的時候，你拿什麼工作換？」
「沒有顧總，你們早就死在浩劫里了！」
「現在看見別人多給點錢，一個個跑得比誰都快。」
「一群白眼狼！」
另一名老工程師也將手裡的工具放到桌上。
「你們要走就趕緊走。」
「顧總只要還管吃管住，哪怕暫時不發工資，我一樣留在這裡干。」
「顧氏沒有扔下過我們，我們也不會在顧氏最需要人的時候往外跑。」
周圍很快響起一片附和聲。
「對！」
「早走早好！」
「別等保護傘總部落下來，又舔著臉回來！」
幾名準備離開的人低著頭，把申請交進窗口。
也有人站在原地猶豫了很久，最後當著所有人的面撕掉離職文件，重新回到生產區。
顧承安趕到人事中心時，爭吵已經快要結束。
老工人看見他，依舊氣得臉色發紅。
「顧總，這些人沒有良心！」
顧承安沒有去看已經辦完手續的人。
他先走到那幾名老員工面前。
「工資一分錢都不會少。」
「顧氏還沒窮到需要你們白乾的地步。」
「願意留下，我記著。」
「想走的，也不用罵了。」
「路是他們自己選的，以後過得怎麼樣，同樣由他們自己承擔。」
老工程師仍然有些不甘心。
「可他們知道我們不少東西。」
「他們知道的，只是自己負責的部分。」
顧承安語氣平靜。
「真正的保護傘授權設備都有獨立權限。」
「離開工業復興州，他們腦子裡那些零散數據拼不成完整生產線。」
「總是有一些人把平台當做能力。」
「不用擔心，很快那些陰溝里的老鼠就會發現這幫人離開了顧氏的工業平台就是一群眼神清澈的大學生。」
這一次挖人沒有拖慢任何工作。
離開的人當天交回終端和工作證。
留下的技術人員重新完成權限確認，各條生產線照常運轉。
東海岸舊議員聯盟還在對外散布消息，聲稱自己擁有更好的城市地位和政治資源，保護傘北美總部最終一定會選擇東海岸。
顧承安連一條公開回應都沒有發。
他只是讓各部門按照原來的計劃工作。
三日時間很快過去。
保護傘運輸機降落在工業復興州軍用機場時，現場沒有歡迎橫幅，也沒有提前安排好的記者。
格蘭特少將帶領軍方負責安全。
顧承安和顧承岳站在機場出口，身後只有州政府與顧氏的幾名負責人。
艙門打開。
威斯克第一個走了下來。
他的身後跟著保護傘工程、醫療、能源和安全評估人員。
顧承安主動伸出手。
「威斯克先生，歡迎來到工業復興州。」
威斯克和他握了一下。
「時間有限。」
「直接去候選地。」
「正合我意。」
車隊從機場駛出以後，沿途經過的不是臨時粉刷出來的街道。
而是一座已經恢復運轉的工業城市。
工廠煙囪重新排出經過處理的白色蒸汽。
貨運列車從遠處穿過。
大型運輸車輛不斷將材料送往顧氏工業區。
核聚變能源節點的輸電線路則從城市邊緣延伸向每一片生產區域。
車隊抵達候選地以後，顧承安沒有播放宣傳視頻。
他只把一台裝著完整資料的終端交給威斯克。
「土地授權、能源額度、鐵路運力、機場使用權和軍方安保承諾，全在裡面。」
「這裡不需要臨時準備。」
「只要保護傘點頭，明天就能開工。」
威斯克沒有評價。
他抬起手，身後的評估人員立即分成幾組。
工程組檢查土地和地下空間。
能源組接入核聚變節點，核對實際負荷。
醫療組查看周圍人口和交通覆蓋範圍。
安全組則與格蘭特少將確認外圍控制能力。
所有檢測數據同步發送給紅後。
兩個小時以後，終端上的項目一項接一項變成綠色。
威斯克站在候選區域中央，忽然問道：
「如果保護傘最後沒有選擇這裡呢？」
顧承安沒有猶豫。
「這片區域會成為顧氏下一階段的工業擴建區。」
「工廠、鐵路和能源不是專門擺給你們看的。」
「保護傘選擇這裡，我們可以合作得更深。」
「保護傘不選擇，這些東西照樣能夠為工業復興州生產物資。」
威斯克看了他幾秒。
一片依靠保護傘進駐以後才能活下去的區域，沒有長期價值。
真正穩定，本身就應該擁有持續運轉的能力。
就在這時，威斯克的終端忽然震動了一下。
紅後推送了一段來自東海岸的公開廣播。
屏幕里，一名舊議員正站在鏡頭前，滿臉笑容地宣布：
「經過多輪溝通，保護傘北美總部已經原則確定落戶東海岸。」
「這將是美國重新崛起的重要起點。」
顧承岳看完以後，眼睛慢慢眯了起來。
顧承安的臉色也沉了下去。
威斯克卻笑了。
只是那笑容里沒有半點溫度。
「我連他們的地都還沒看。」
「他們就替保護傘作出決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