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多輪溝通，保護傘北美總部已經原則確定落戶東海岸。」
「這將是美國重新崛起的重要起點。」
畫面里的舊議員滿臉笑容，身後的大樓掛著全新的歡迎標語。
甚至還有人把保護傘的黑色傘徽投到了大樓外牆上。
工業復興州候選區域內，顧承安看完這段錄像，隨手關掉了終端。
顧承岳站在他旁邊，指尖敲著桌面。
「他們這是怕保護傘不來，先替保護傘把決定做了。」
「不只是怕。」
顧承安看著遠處已經開始調試的施工設備。
「他們想讓所有人相信，保護傘如果不選東海岸，就是在推翻自己已經做出的決定。」
「先製造輿論，再逼我們承認。」
顧承岳笑了一聲。
「可惜他們沒有問過保護傘。」
「也沒有問過山姆。」
同一時間，山姆正在總統臨時辦公區里看這段廣播。
屏幕上的聲音每響一句，他的臉色就沉一分。
舊議員聯盟打著美國重建的旗號，他可以忍。
那些人試圖爭奪地方權力，他也可以暫時忍。
可他們現在偽造保護傘授權，公開宣布一個尚未存在的國家級合作項目，甚至準備藉此重新劃分美國的工業和土地利益。
這已經不是普通的政治爭鬥。
這是在災後重建最關鍵的階段，直接破壞國家秩序。
試圖直接破壞山姆的權威。
「把國內安全部門負責人叫來。」
幾分鐘後，一名將軍快步走進辦公室。
「總統先生。」
山姆把終端推到他面前。
「看完了嗎？」
將軍點頭。
「看完了。」
「他們偽造了什麼？」
「保護傘的原則授權文件。」
「誰簽的？」
「目前還沒查清楚，文件上的簽名和終端編碼都是偽造的。」
山姆身體向後靠去。
「那就查清楚。」
將軍沒有馬上離開。
「總統先生，如果只是偽造文件，按照普通程序調查就可以。」
「普通程序？」
山姆抬起眼睛。
「他們已經把保護傘的標誌掛到大樓上，公開告訴所有美國人總部確定在東海岸。」
「他們還在借這件事向地方軍方、資本和工廠分配未來的合作位置。」
「你讓保護傘的合作方那邊怎麼想我們？」
「這不是普通偽造。」
山姆站了起來。
「這是在國家尚未完成重建的時候，利用虛假消息製造新的權力中心。」
將軍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您的意思是？」
「啟動國家安全調查。」
山姆的聲音很冷。
「所有參與偽造、傳播和利用這份文件的人，全部查。」
「議員、資本家、地方官員、軍方人員，一個都不要漏。」
「凍結他們用於這場活動的帳戶，查封相關辦公室，扣押通信記錄。」
將軍深吸了一口氣。
「如果有人拒絕配合？」
山姆看著他。
「拒捕就抓。」
「組織武裝抵抗，直接擊斃。」
「不管他是不是議員。」
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
將軍低聲問道：「總統先生，這樣會不會引發更大的政治衝突？」
「現在美國最怕的就是有人覺得，只要自己有一個議員身份，就能在災難以後重新劃地盤。」
山姆拿起桌上的文件，直接撕成兩半。
「如果有人認為自己可以用武裝力量阻止國家安全部門執行命令，那就讓他試試。」
「我不要求他們支持我。」
「但誰也不能拿美國倖存者的命，給自己的家族換權力。」
「把命令發下去。」
將軍立正敬禮。
「是。」
山姆又補了一句。
「把規則說清楚。」
「不處理普通的政治意見，不處理公開批評，也不因為誰反對我就抓誰。」
「但偽造保護傘授權、挪用國家資源、組織武裝阻撓調查的人，按照危害國家安全處理。」
「他們自己選擇站在哪一邊。」
命令通過最高等級加密線路下發。
短短十幾分鐘，東海岸的歡迎儀式還沒有正式開始，數支國家安全部隊已經抵達現場外圍。
舊議員聯盟為了撐住場面，已經把大廳布置得像一場國家級慶典。
媒體架好了直播設備。
地方軍方派出儀仗隊。
幾名舊資本家站在最前排，準備在鏡頭前宣布自己的企業將參與保護傘總部建設。
更大的黑色傘徽懸在大廳中央。
一名負責主持儀式的議員站到台上。
「各位，今天我們將見證美國重建史上最重要的一刻——」
話還沒有說完，大門突然被推開。
一隊身穿國家安全部隊制服的人走了進來。
為首的軍官將調查令投到大廳屏幕上。
「國家安全調查。」
「所有人留在原地。」
現場頓時亂了起來。
一名舊議員快步走下台。
「你們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嗎？」
「我是聯邦議員！」
軍官看了他一眼。
「調查令已經說明得很清楚。」
「議員身份不能阻止國家安全調查。」
「請你配合。」
「這是政治迫害！」
那名議員抬手指著鏡頭。
「山姆沒有權力在沒有國會表決的情況下——」
「把他的終端收走。」軍官打斷道，「帶走。」
兩名士兵上前按住他的手臂。
旁邊一名地方軍官下意識向前邁了一步。
他身後的無線電立刻響了起來。
「總統命令，地方部隊原地待命。」
「任何人不得干擾國家安全調查。」
那名地方軍官停住腳步。
大廳里的舊資本家看見這一幕，臉色全部變了。
他們原以為地方軍方至少會站在自己這一邊。
可山姆的命令已經直接送到了軍隊終端。
這不是過去議員一句話就能壓下去的美國了。
一名年紀較大的議員突然轉身，試圖從側門離開。
安全人員攔住了他。
「請出示調查配合文件。」
「滾開！」
他罵了一句，手直接伸向腰間。
下一秒，槍聲在大廳里響起。
那名議員倒在地上，手邊的武器滑出去很遠。
現場所有人都僵住了。
安全部隊沒有繼續開火，只是迅速控制住剩下的人。
為首軍官看著那具倒下的身體，聲音沒有任何波動。
「拒絕配合調查，持械反抗。」
「按照總統命令處理。」
直播畫面沒有被切斷。
美國各地的人都看見了這一幕。
議員不是絕對安全的。
資本家也不是絕對安全的。
只要有人在國家重建階段把武器對準執行命令的士兵，山姆就真的敢下令開火。
半個小時以後，東海岸歡迎儀式徹底變成了抓捕現場。
所有偽造授權文件、參與傳播虛假消息的人被帶走。
原本準備宣布參與總部建設的幾家公司，帳戶也被同步凍結。
山姆隨後通過全國頻道發布了一段不到一分鐘的講話。
「保護傘北美總部尚未確定選址。」
「任何組織未經保護傘授權，擅自使用保護傘標誌、偽造合作文件、向企業和地方部門分配不存在的項目，都屬於危害國家安全的行為。」
「美國歡迎所有合法合作。」
「但不允許任何人借災後重建重新建立私人權力中心。」
「誰想反對，可以公開反對。」
「誰想用武裝和偽造文件阻止國家恢復，我會讓他承擔後果。」
聲明結束以後，山姆關掉了直播終端。
辦公室里沒有人鼓掌。
所有人都知道，這一次山姆已經把最後一層顧忌也掀開了。
顧承安同樣看完了直播。
顧承岳站在旁邊，緩緩吐出一口煙。
「豁~魄力夠大的啊，這有點像總統了。」
「以前他還想著儘量維持體面。」
「現在不需要了。」
顧承安看著被帶走的那些人。
「美國剛從災難里爬出來，任何新秩序都還沒有穩定。」
「這個時候如果沒有人把邊界畫出來，所有人都會以為自己有資格拿刀。」
顧承岳點了點頭。
「山姆要是不動手，舊議員聯盟就會繼續拉攏軍隊。」
「等保護傘總部落地，他們甚至敢說那是他們談來的成果。」
顧承安收回目光。
「他現在動手，至少還能把美國內部的權力關係重新壓回一條線上。」
「只是這個代價，恐怕會有人記一輩子。」
「能活的那個都不是等閒之輩。」
顧承岳冷笑。
遠處，保護傘的運輸機已經起飛。
威斯克沒有因為東海岸的歡迎儀式取消而改變行程。
他帶著考察組降落以後，直接被國家安全部隊送到了原定候選區域。
可現場已經沒有人能夠代表舊議員聯盟接待他們。
只剩下幾名負責土地和工業事務的技術官員，站在臨時會議室門口等候。
威斯克推門進去。
「誰代表這裡？」
一名官員站起來。
「我們可以代表東海岸恢復委員會。」
「恢復委員會由誰授權？」
官員頓了一下。
「由幾位議員共同發起。」
威斯克把一份文件放到桌面上。
「他們已經被國家安全部門帶走。」
「現在你們還能代表誰？」
會議室里沒有人回答。
威斯克沒有繼續為難他們。
他只是打開終端。
「保護傘考察總部，只有三個條件。」
「第一，誰能代表當地簽署長期土地協議。」
「第二，誰能保證總部外圍安全。」
「第三，誰能讓能源、交通、工業和施工隊伍在命令發出以後真正運轉。」
「不需要你們給保護傘安排政治席位。」
「也不需要你們承諾未來的權力分配。」
「如果拿不出這三樣東西，牆上掛多少傘徽都沒有用。」
考察組隨即分散行動。
能源、鐵路、機場、土地和工業能力的檢測數據一項項傳回。
東海岸的幾名官員拼命解釋，只要保護傘願意落地，他們就能動員一切資源。
威斯克沒有反駁。
他只是把他們說的話與終端里的實際權限一項項比對。
這裡有土地，也有一部分工業基礎。
但沒有統一的授權主體。
軍方聽總統命令。
地方部門聽不同恢復委員會命令。
舊議員聯盟則試圖用一份偽造文件把所有人捆在一起。
這不是保護傘需要的合作節點。
而是一場隨時可能重新爆炸的權力爭奪。
威斯克在考察結論上籤下確認。
【東海岸候選資格：暫緩。】
【原因：合作主體失去授權，虛假文件影響保護傘合作信譽。】
「東海岸保留普通醫療和工業項目申請資格。」
威斯克看著面前幾名技術官員。
「北美總部候選資格，暫時取消。」
消息傳回工業復興州時，顧承安沒有露出意外的表情。
紅後同時發送了北美候選地的階段性評分。
【工業復興州：綜合評分第一。】
【東海岸：暫緩評估。】
真正讓他意外的是，紅後緊接著傳來第二條消息。
【歐洲方面提交新的聯合方案。】
【七個恢復區願意共同提供土地、港口、醫療中心和跨區域能源通道。】
【申請建設歐洲聯合醫療與工業重建總部。】
顧承岳看著屏幕，挑了挑眉。
「這幫人倒是學得快。」
顧承安看著那份剛剛傳來的方案。
美國的第一輪爭奪，已經結束。
歐洲的下一輪競爭，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