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個人這頓飯吃得有些沉悶，洛落總是在旁敲側擊張寧玉對隋遇的態度。
張寧玉的回答，雖然簡短，但也稱得上有什麼說什麼，不算敷衍。
不過可能是洛落的解釋工作做到位了，也可能是隋緣確實不覺得自家老哥有什么女人緣，隋緣對張寧玉沒什麼奇怪的誤會。
她只當張寧玉是老哥報警幫助過的一個可憐姐姐，這次恰好又碰到了，雖然這個姐姐看起來木木的。
吃完不算午飯的午飯後，幾人上了車。
洛落朝著后座的張寧玉說道：「去哪兒？」
「易明藝術設計學院。」
「易明大學有一本的音樂學院，為什麼要上個二本的下級院校？是考不上嗎？」
隋遇詫異地看了洛落一眼，如果這話是從自己嘴裡說出來的，那還挺正常，但從洛落嘴裡說出來就很稀奇了。
洛落也不是個沒情商的人啊？
張寧玉平靜地說道，「三個原因，一是不想離開嵐市，二是易明藝術設計學院承諾了學費全免，以及每年的最高檔獎學金。」
隋遇有些疑惑，「易明大學音樂學院的學費才四五千，你不還有個收租的房子嗎？不至於吧？」
「我需要錢。」
簡單的一句話，再也沒有透露更多的信息。
但隋遇卻好像從她的話語裡，聽到了微微的波動。
不去想這其中的不同，隋遇搖了搖頭，「易明藝術設計學院雖然是個二本，但風評可不好。」
「我知道，名媛孵化場對吧。」
隋遇笑了笑，「從三石娛樂的案子看來，這個蔑稱是有原因的，對你許以利誘招生，一開始就是把你當資源了。」
「各持所需。」
隋遇嘆了口氣，人機妹就是這樣，似乎對這種會傷害到自己的事情毫不在乎。
好似能活一天是一天，活得好賴都無所謂。
隋遇想探尋人機妹變成這樣的原因，但又找不到這樣做的理由。
兩人說到底只是見了幾次面的陌生人，除了那荒唐的報酬聯繫著兩人以外，便再也沒有能夠聯繫兩人的東西了。
她也不需要朋友，對什麼事物都沒有熱情。
也不對，至少剛剛才知道，她需要錢。
不知怎麼想的，隋遇忘了洛落和隋緣還在車上，說出了一句不合時宜的話。
「你需要多少錢？」
「不知道。」
隋遇原本問完就已經後悔了，但對方的答案讓他有些摸不著頭腦。
「你需要多少錢你自己不知道？那你要錢是做什麼用的？」
「捐了。」
車裡的其他三人聞言，全都肅然起敬。
有聖人坐在他們中間了啊！
洛落有些難以理解，「你自己都慘成這個樣子了，還捐錢幫別人？你這……我不好評價……」
隋緣則是神色複雜地看向身旁的陌生姐姐，「我其實也攢了一些錢，要不你幫我捐了吧。」
之前她聽嫂子說這個姐姐的各種慘事，沒想到對方居然在這種情況下還能想著幫助別人。
太讓人感動了。
「別被傳染了！」隋遇忍不住提醒道：「她當爛好人是她的事，人家有人家的活法，緣緣你沒必要跟她學，該吃吃該喝喝。」
隋緣聞言後，尷尬地說道，「我又沒打算全捐了。」
「你剛剛的表情就像被震驚後，腦子一熱衝動做決定的表情。」
「哪有？」
隋遇見老妹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樣，也就不再多說。
洛落是車上最有錢的人，感覺此時似乎承受著道德譴責，「要不，我也捐一點？」
「別逗，全世界苦難人士多了去了，你捐的過來嗎？好好當你為富不仁的富家千金就行。」
洛落不滿地說道：「誰為富不仁了？我給員工開工資向來很大方的！」
這倒是實話，洛落的三家酒吧雖說生意還不錯，但加起來一個月的純利潤不到10w，很大原因就是薪水開的很高。
如果洛落不向她爸要錢，一個月也就只有幾萬塊錢花。
也就是洛落從來不用女包，不然她一個月賺的那點錢都買不了幾個奢侈品包包。
說句難聽的，高端外圍女掙的都比她多。
「啊對對對，你是好老闆。」隋遇敷衍地回了一句，然後朝著張寧玉問道：「你往哪兒捐啊？現在捐錢基本和給有錢人送錢沒啥區別，做好事可以但別做無用功啊。」
「捐給我待過的孤兒院。」
隋遇收斂起了不正經的表情，點了點頭，「看來你對孤兒院的感情很深啊。」
「不深，而且在那裡的經歷也很糟糕。」
「……」
車內其他三人感覺自己的思路有些跟不上了。
本以為是一個孤兒院出身的少女，勵志賺錢感恩回報的故事，結果我眼淚都準備好了你整這個？
隋遇嘴角抽搐地問道，「哪裡糟糕了？」
「那裡的孩子基本都有問題，喜歡小團體抱團，霸凌現象嚴重，性格偏激，哪怕孤兒院的工作人員試圖改變也沒用。」
眾人都是第一次聽說這種事，隋緣忍不住開口道：「我看電視上關於孤兒院的採訪，不是說那裡是個很有愛的大家庭嗎？」
「一群不被愛的人，怎麼可能變成有愛的一家人？」張寧玉的聲音很沉穩，「要麼是因先天缺陷或疾病被遺棄，要麼因為司法途徑被轉移到孤兒院，大家多多少少心理都有問題。」
洛落則是疑惑道：「我記得領養不是都需要排隊嗎？你怎麼沒被人領養？」
「那是身體健康年紀8歲以下的，我當時已經12歲了，而且當時被診斷為自閉症。
「院裡還有一個13歲時進來的男生，同樣身體健全，但他爸把他媽全家都殺了，這個男生同樣沒人願意領養。」
「臥槽，換我來我也不敢領養啊！」隋遇吐槽過後，有些疑惑地問道：「自閉症？你也不像啊？」
「我只是不想和所有人說話，然後就被這樣認定了。」
隋緣忍不住問道：「那姐姐你也被霸凌過嗎？」
「我這種身體健全的，在孤兒院裡屬於沒人敢惹的那種，他們只會祈禱我別欺負他們。」
隋遇三人大為震撼，沒想到還有這種鮮為人知的事情。
這麼看來，張寧玉能長成現在這樣都已經不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