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利的話音剛落，林缺腦海中沉寂了一個月的系統提示音響起。
【叮！階段性任務完成，強制脫離副本——】
意識瞬間被抽離，眼前天旋地轉。
林缺猛地睜開眼。
沒有參天巨樹，沒有狂暴的巨獸。
平安小區的臥室天花板映入眼帘。
窗外天剛蒙蒙亮，淨化塔的微光透過窗簾縫隙，照在臉上。
「嘶……」
他撐著床板坐起來，長吁一口氣。
在魯斯卡伊那島上，時刻緊繃著神經，和各種變態猛獸鬥智鬥勇，每天都在生死邊緣瘋狂試探。
雖說現實中僅僅過去一夜。
但整整一個月的精神消耗與肉體記憶，反饋到真實身體上，哪是那麼容易能夠習慣。
不過這次醒來，他明顯感覺到體魄和精神力再次暴漲。
就好像當初從一人之下副本回來時一樣。
林缺走到洗手間，掬起一捧冷水潑在臉上。
抬頭看向鏡子。
臉色慘白，眼睛烏青，眼球里布滿紅血絲，像是剛從棺材裡爬出的殭屍。
他不禁苦笑一聲，「這就是變強的代價麼？」
客廳里，林小魚已經把早飯擺在桌上。
今天居然是正常的白粥配鹹菜。
看來只要不開火，妹妹還是能做出正常食物的。
林小魚看見林缺的瞬間，整個人嚇了一跳。
「哥，你昨晚背著我去挖煤了？」
小丫頭聲音慌亂，幾步湊上來，拉住林缺的胳膊。
「挖煤都沒這麼累。」
林缺有氣無力地回了一句，拉開椅子坐下，端起碗呼嚕嚕喝粥。
「你真的沒事嗎？要不要請假休息一天？」林小魚急得團團轉。
「沒事，小問題。」林缺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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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海一中，高三一班。
林缺踩著點走進教室時，上課鈴剛好打響。
他走到後排，直接趴倒，兩眼一閉，秒睡。
不到半分鐘，甚至還發出了輕微的鼾聲。
旁邊的陸沉一臉震驚，不知該說什麼好。
缺德怎麼累成這樣？
難道又通宵冥想了？
講台上，方建海正講到「初覺期異能者的精神力凝練方法」，粉筆在黑板上筆走龍蛇。
聽到後排傳來的呼嚕聲，他停下動作，轉頭看了過去。
全班順著他的視線回頭，不少人暗自幸災樂禍。
自從林缺覺醒SSS級異能後，某些人早看他不順眼，總想著讓他出醜，這下機會來了。
敢在老方課上睡覺，真是活膩歪了。
這位剛剛受封西海一中「功勳教師」榮譽稱號的老教師，眼裡可從來揉不得沙子。
哪怕林缺天賦再高，也難逃上課睡覺的責罰。
可誰知方建海非但沒發火，反而把粉筆往講桌上一丟，兩手撐著桌面，語重心長地嘆了口氣。
「你們看看林缺同學！」
全班一愣。
「你們以為他是在睡覺嗎？」方建海聲音拔高，「錯！大錯特錯！」
他大步走下講台，指著林缺蒼白得毫無血色的臉頰。
「這是精神力極度透支的症狀！你們這群只知道看表象的蠢貨！」
全班同學都懵了。
怎麼他上課睡覺，你罵我們？
「林缺同學是SSS級潛力，就算躺平吃資源都沒人會說他什麼，但他做了什麼？為了鞏固剛剛覺醒的空間系異能，昨晚肯定又通宵進行了高強度的深度冥想，看看他的臉色，這是把精神力壓榨到極限才會產生的枯竭反應！」
「你們潛力不如人家，努力更是連人家的腳後跟都摸不到！有什麼資格在這兒偷笑？」
教室里鴉雀無聲。
不少人的笑容僵在臉上，像吃了個死蒼蠅一樣難受。
陸沉坐在旁邊，看著唾沫橫飛的老方，再看看旁邊呼呼大睡的兄弟，心裡瘋狂吐槽：
老方這腦補能力，不調去夜警情報科真是屈才了。
……
課間休息。
走廊外面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楚若雪來了！」
「臥槽，校花怎麼又跑到我們一班來了？」
教室前門被推開。
楚若雪今天穿著白襯衫和百褶裙，長髮披肩，氣質冷艷。
她手裡拿著一個精緻的玻璃小瓶，裡面裝著淡藍色的流光液體。
無視周圍男生直勾勾的視線，徑直走到教室最後一排。
她低頭看著少年那張毫無血色的臉，看著他睡夢中微蹙的眉頭。
前世大災變來臨時的畫面，和眼前這個病懨懨的少年重疊。
楚若雪目光憂慮。
距離灰霧全面爆發還有幾年時間。
他現在才初覺期二重，身體素質這麼差，居然就開始不顧一切地透支生命力去修煉。
肯定察覺到了什麼！
一定是為了能在未來的災難中保護西海市，拿自己的健康做賭注！
林缺，你這個大笨蛋。
這一世有我在，你為什麼還要折磨自己，一個人扛下所有……
楚若雪咬緊下唇，眼眶裡水珠打轉。
她將手裡那個散發著藍光的小瓶子，輕輕放在林缺的桌角。
做完這一切，她一言不發地轉身離開。
直到楚若雪的背影徹底消失，一班的教室才猛地炸開鍋！
「臥槽！那難道是高階精神力恢復液——凝神露！市場價一瓶十萬，而且有價無市！」
「楚校花居然親自跑到一班來給林缺送藥？」
「瘋了瘋了，這個世界太瘋狂了！」
陸沉在自己大腿上狠狠擰了一把，痛得呲牙咧嘴。
他盯著那瓶流光溢彩的凝神露，再看看還在呼呼大睡的林缺，整個人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
缺德這傢伙，先是老方幫他吹虛空逼。
現在又是冰山校花親自上門送極品補藥。
這是什麼SSS級的隱藏被動啊？
……
午休時間。
林缺終於睡足了回籠覺，迷迷糊糊地坐直身子，揉了揉酸痛的脖子。
第一眼就看到了桌上的精緻小瓶。
「這啥玩意？」
他拿起瓶子，湊到眼前晃了晃。
旁邊陸沉一臉嫉妒。
「楚若雪給你的。」
「誰？」林缺打了個長長的哈欠，還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
「這是上午校花大人親自送過來的！」
陸沉咬牙切齒，「哥們，你老實交代，是不是抓住了她什麼把柄？」
「楚若雪？」
林缺愣住了。
自己跟她半毛錢關係都沒有，平白無故送這種看起來就很貴的東西幹嘛？
他靈機一動，八成是楚家想招攬自己，暗中示好是吧？
嗯，肯定是這樣沒錯了。
他把那瓶凝神露塞進書包，心裡打定主意絕對不能喝，誰知道裡面摻了什麼東西。
萬一是精神控制類的毒呢？
……
渾渾噩噩熬到放學。
西海市的傍晚，天空永遠是灰濛濛的。
街道上的行人匆匆。
林缺走在一條略顯偏僻的街道上，腳步虛浮，腦袋一點一點的，仿佛隨時都能睡著。
他並不知道，身後五十米外，一雙眼睛正暗中盯著他。
蘇暮晚換了一身便服，黑色的鴨舌帽壓得很低。
她接了陳北望的命令，暗中對林缺進行觀察。
「理智不受灰霧影響……他到底藏著什麼秘密？」
蘇暮晚看著那個走路打晃的背影，秀眉微蹙。
「昨天人還好好的，今天怎麼像行屍走肉似的，難道被詭異侵入精神了。」
出於職業本能和警惕，她決定試探一下。
蘇暮晚站在牆角的陰影里，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在身側輕輕一划。
S級異能·影縫。
路燈下，她腳下的一截影子仿佛活了過來，化作一道極細的黑線，悄無聲息地朝著林缺的方向急速遊走。
黑線在地面上飛速穿梭，轉眼間逼近林缺的腳後跟。
就在這時。
一直處於半夢半醒狀態的林缺，身體突然頓了一下。
在海賊世界那一個月里，被各種巨獸追殺淬鍊出的戰鬥直覺，以及剛剛萌芽的見聞色霸氣雛形，在這一刻被動應激。
腦海深處警鈴大作。
林缺慵懶的眉眼瞬間豎起！
一股至剛至陽的浩大金光，猛地向外震盪開來！
轟！
宛若遇上一輪金色烈陽，蘇暮晚附著在影子上的感知瞬間消融。
「嗯！」
她悶哼一聲，整個人被反噬的力道凌空震飛。
鴨舌帽掉在地上也顧不得撿，蘇暮晚身形一閃融入陰影，趕緊離開了這裡。
她滿眼駭然，自己可是夜警內部數一數二的年輕高手，破限期九重的異能者！
雖說只是試探，也不是一個初覺期二重的新人能抵擋的。
更何況，林缺剛才根本沒有回頭，甚至連手都沒抬一下。
僅僅是無意識的本能反擊，就直接震碎了她的影縫異能！
「剛才他爆發出的那股力量……太霸道了，就是那個淨化了灰霧嗎？」
蘇暮晚身化陰影，快速穿行在黑夜中的街道，心跳如擂鼓。
遠處的林缺扭頭看了一眼，冷哼一聲：「跑得還挺快。」
然後，他打了個哈欠，繼續慢吞吞地往前走，拐過街角不見。
直到過去一個小時。
蘇暮晚才折返回來，小心翼翼地撿起鴨舌帽。
望著空蕩蕩的街道，她內心久久不能平息。
「林缺，他真的只有初覺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