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整個空間轟然坍塌。
林缺的意識被一股巨力狠狠拉回現實。
他從床上一頭栽倒在地,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腔像是塞進一團烈火,要把五臟六腑全都燒成灰燼。
謊言。
全他媽都是謊言!
要麼就是所有人的記憶都被人動了手腳!
不管街坊鄰居,還是當年的夜警都告訴他,父母是去荒域執行任務後失蹤的。
他信了整整十年,甚至做好他們早就喪命獸口的心理準備。
但如果剛才記憶為真,那麼母親就是被人抓走的!
一種被愚弄的狂怒,以及沒能護住母親的自責,在他心底炸開。
殺意。
想要把整個世界徹底撕碎的滔天殺意,無法抑制!在這一刻達到頂峰!
極致的悲憤與絕望,完美契合萬花筒寫輪眼開眼所需的苛刻條件。
「啊——!!!」
林缺死死捂住眼睛,喉嚨里爆發出嘶吼。
兩道殷紅血淚,順著指縫溢出,滴在地板上,觸目驚心。
識海深處,精神力如同沸騰的海水,倒灌進視神經之中。
他猛地鬆開手。
漆黑的瞳孔中,三枚黑色勾玉高速旋轉,速度越來越快,首尾逐漸連接在一起。
最終,三勾玉完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妖異神秘,透著無盡毀滅氣息的黑色耀陽八芒星圖案!
萬花筒寫輪眼。
覺醒。
【叮!恭喜宿主成功覺醒萬花筒寫輪眼——建御雷】
視線中的世界,在這一刻變得無比清晰。
甚至連空氣中漂浮的灰塵軌跡,在他眼裡都放慢無數倍。
精神力暴漲,一下突破到破限七重!
這種掌控一切的力量感,足以讓人迷失。
但林缺現在只覺得噁心。
他強忍暴躁衝動,在腦海中問道。
「系統……剛才那段畫面,是真的?」
系統沉默兩秒。
【那是藏在宿主潛意識最深處,被術法封印的真實記憶殘片。】
【本次進階強行衝破封印,提取了該情緒碎片作為催化劑。】
林缺手指猛地收緊。
吱嘎。
床頭的鐵護欄,被他單手捏得扭曲。
憤怒過後,剩下的是可怕的冷靜。
他從地上爬起來,走進衛生間,打開水龍頭。
冰涼的自來水潑在臉上,沖刷掉眼眶血跡。
林缺抬起頭,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眼眶通紅,黑眼圈極重,一雙呈現出耀日八芒星圖案的眼睛,正冷冷地回望著他。
「金蓮圖案……」
他這輩子都不會忘記那些灰袍人胸口的圖案。
不管這幫人是什麼勢力,不管對方有多強,只要讓他找到一點線索,他絕對要把這群人連根拔起,一個不留。
統統剁碎了餵狗。
他關掉水龍頭,扯過毛巾胡亂擦了把臉。
恢復理智後,一個細思極恐的疑問浮現。
那個灰袍人口中的「異端血脈」,到底是什麼東西?
結合小魚一直以來那種異常的體質,卻沒有覺醒任何異能。
還有邪神遺物碎片的消失……
他們兄妹倆的身體裡,到底藏著什麼秘密?
這件事,絕對不能讓任何人知道,尤其在他沒有碾壓一切的實力之前。
「呃……」
林缺雙手撐在洗手台上,額頭的青筋突突直跳。
腦子裡脹痛得快要炸開。
剛剛開啟萬花筒帶來的精神力暴漲,加上那股被強行壓抑在心底的殺意,如果不找個出口宣洩掉,他覺得自己馬上就要瘋了。
母親白秋霜的帳,他會一筆一筆慢慢算清。
林缺轉身拉開衣櫃,翻出一件黑色風衣套上,拉起兜帽遮住大半張臉。
釋放感知,客廳沙發上,陸沉睡得四仰八叉,呼嚕聲打得震天響。
臥室中,小魚蜷在被子裡睡得正香。
林缺走到餐桌旁,拿起筆在便簽紙上飛快寫下幾個字。
「出去散心,別找我。」
周身泛起一圈透明的空間漣漪,他整個人憑空消失在屋內。
……
西海市城外,八十公里外,灰霧帶邊緣。
這裡已經是人類活動的安全極限,平時哪怕是獵魔工會的精英小隊,也絕不輕易踏足。
半空中突兀地裂開一道黑色縫隙。
林缺一腳踏出,落在一截枯死的老樹幹上。
狂風吹得黑色風衣獵獵作響。
他微微低著頭,見聞色霸氣朝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三千米。
五千米。
八千米。
感知範圍又提高不少。
幾公里內所有活物的氣息無所遁形。
左前方,兩群為了爭奪地盤正在撕咬的D級污染種。
正前方兩公里,一窩正在孵化的C級血眼寄生體。
「太弱了……」
林缺喃喃自語。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殘影,蠻橫地闖入那窩C級污染種的領地。
五分鐘後。
林缺一腳踩爆最後一頭血眼寄生體的腦袋。
暗金色的炁流在體表翻滾,將濺射過來的腐蝕性體液盡數消弭。
周圍橫七豎八躺著幾十具殘骸,滿地黑血。
他喘著粗氣,胸口的憋悶感非但沒有減輕,暴躁的火焰反而越燒越旺。
這些低階怪物根本承受不住他哪怕一成的力量,殺它們連熱身都算不上,完全起不到宣洩的作用。
就在這時,感知範圍邊緣,突然捕捉到一股極其龐大的氣息。
源頭在灰霧帶更深處。
同時反饋回來的,還有幾道微弱的人類生命體徵。
林缺偏過頭,兜帽下的雙眼再次浮現出耀陽八芒星圖案。
……
灰霧帶腹地,廢墟石林。
一支獵魔工會精英小隊遭受污染種襲擊。
隊長王剛單膝跪在地上,嘴裡不斷往外咳著黑血。
他左手手臂齊根斷裂,紫晶級戰甲表面被腐蝕得坑坑窪窪。
「呼叫二隊……一隊遭遇意外。重複,遭遇意外。」
副隊長握著通訊器,手指發抖,聲音嘶啞,「目標B級獸群中……有一頭A級【噩龍】!我們不是對手!」
通訊器那頭傳來滋滋啦啦的電流聲,接線員焦急的喊叫斷斷續續。
「撐住!我們正在趕來……需要二十分鐘!」
副隊長慘笑一聲。
二十分鐘?
別說二十分鐘,他們連半分鐘都撐不住了。
在距離小隊不到二十米的地方,一頭體長接近三十米的龐然大物正盤踞在一塊巨岩上。
那怪物長著類似於蜥蜴的身體,背脊上長滿猙獰的骨刺,每一根骨刺根部都掛著散發著惡臭的毒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