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龍。
A級污染種里的頂級獵食者,就算是命燈期強者,稍有不慎也會被那恐怖的毒素融化成一灘血水。
他們這支人均破限八重的調查小隊,連給它塞牙縫都不夠。
噩龍那雙暗黃色的豎瞳里閃過一絲戲謔。
它並不急著弄死這幾個人類,反而像貓戲老鼠一樣,慢慢張開深淵巨口。
周圍濃稠的灰霧受到某種牽引,瘋狂地朝著它的嘴裡匯聚。
不到兩秒,一顆直徑超過兩米的黑綠色污染光球,在它口中成型。
光球內部的能量高度濃縮,地面都被腐蝕得扭曲變形,發出嘶嘶的聲響。
「全員……閉上眼。」王剛咳出一口血,無力地垂下僅剩的右手。
隊員們絕望地閉上眼睛。
這發光球砸下來,連同這片廢墟帶,他們所有人都會在一瞬間蒸發。
嗡——
就在光球即將轟出的那一瞬。
調查小隊頭頂正上方,一道漆黑的空間裂縫驟然撕開。
噩龍匯聚能量的動作猛地停滯,豎瞳緊縮,死死盯著那道裂縫。
一個披著黑色風衣的消瘦人影,雙手插在兜里,慢悠悠地從裂縫裡走出來。
他凌空立於天上,露出一對詭異的血紅雙瞳,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底下那頭猙獰的巨獸。
原本閉目等死的調查小隊成員們聽見動靜,紛紛睜開眼。
「那……那是誰?」
副隊長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出現臨死前的幻覺。
王剛仰著脖子,大張著嘴。
御空飛行。
至少是靈海期!
西海市有這號人物嗎?為何要遮掩真面目?
噩龍感受到自己的獵場被人踐踏。
一個弱小可憐的人類,居然敢打斷它進食。
「吼——!」
它猛地仰起頭,口中蓄力到極限的墨綠色污染光球,對準半空中的林缺狠狠轟去!
「躲開啊!」底下的人歇斯底里地大喊。
A級污染種的蓄力一擊,而且還有劇毒,哪怕是靈海期強者,用肉身硬抗也過於托大!
林缺根本沒理會底下的呼喊。
他緩緩抬起頭。
風吹開半邊兜帽,萬花筒寫輪眼中,耀日八芒星緩緩流轉。
腦海中,母親被金色鎖鏈貫穿、在暴雨中絕望回頭的畫面揮之不去。
這隻A級怪物,剛好用來清空他腦子裡的雜念。
「建御雷。」
他的嘴唇微微嗡動,吐出三個字。
話音剛落。
背後空間劇烈震盪,仿佛水面投入巨石,八面暗金色的古老太鼓憑空浮現。
每一面太鼓表面,都印著三枚漆黑巴紋,散發著沉重古老的壓迫感,環繞在他身後。
轟!
污染光球轟至身前。
肆虐的墨綠色能量,突然分散開,朝著林缺背後那八面太鼓涌去。
仿佛長鯨吸水。
海量的污染能量被太鼓盡數吞沒。
暗金色的光芒隨之一亮一暗,將致命的腐蝕性能量悉數轉化為純粹靈氣,反哺進林缺體內。
吸收了這股能量,他原本蒼白的面容泛起幾分血色。
地上的獵魔小隊已經連呼吸都忘了。
「我在做夢嗎?」一個隊員狠狠掐住自己的大腿,「他把噩龍的攻擊……吸收了?!」
「這是什麼異能?!聞所未聞!」王剛驚疑不定。
噩龍也懵了。
豎瞳里的暴虐瞬間褪去,浮現驚恐之色,本能察覺到致命的威脅。
跑!如果不跑,會死!
龐大的身軀猛地一扭,噩龍捨棄底下的獵物,粗壯的大腿蹬碎岩石,不顧一切地想要扎進濃郁的灰霧裡,跑得比兔子還快。
「現在想走,晚了。」
半空中,林缺看著逃跑的噩龍,壓抑心底的破壞欲,終於找到宣洩口。
抬起右手,掌心對準噩龍。
慘無人道的火力傾瀉,正式拉開帷幕。
「絳宮雷!」
背後雷神戰鼓一震,轟然劈下一道雷柱,直接將噩龍後背的兩根巨大骨刺炸得粉碎。
怪物發出悽厲的慘叫,巨大身軀被劈得一個踉蹌,在地面犁出一條深溝。
但這僅僅是個開始。
「豪火球!」
直徑超過十米的巨大火球從天而降,恐怖高溫瞬間蒸發灰霧,直挺挺砸在噩龍的腦袋上。
「大玉螺旋丸!」
一顆房子那麼大的藍色能量球發射出去!
轟隆!
旋轉絞殺力將它死死按在地上,半個身軀嵌進泥土裡,內臟碎塊混著血液從口中狂噴。
「破道之六十三·雷吼炮!」
金黃色的閃電雷暴緊隨其後。
不到一秒鐘時間,四種截然不同的力量在雷神戰鼓的增幅下,連番轟炸。
整個灰霧帶被各種光芒照得如同白晝。
地動山搖,爆炸聲連成一片。
噩龍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只能在深坑中抽搐哀嚎。
沒過半分鐘。
它的半邊身體消失,血肉碎片四下飛濺,把泥土染成黑紅。
林缺沒有停手的意思。
他懸浮在半空,身體周圍的雷暴和火光接連亮起。
一發發雷霆、火焰、空間斬毫無保留地砸向坑底。
方圓幾公里的灰霧被徹底清空,地面被打出一個接一個的焦黑隕石坑。
躲在角落的調查小隊幾人縮成一團,瑟瑟發抖。
這踏馬哪裡是人類異能者在戰鬥?
簡直是一支重型裝甲師在進行地毯式轟炸!
最要命的是,半空那個黑衣人連大氣都不喘。
副隊長咽了口唾沫,看著坑底那頭已經被炸得看不出原形的A級污染種。
他破天荒地,居然對這怪物生出一點同情。
「太慘了……」
「哪來的活閻王,連屍體都沒留下。」
轟炸持續了整整三分鐘。
林缺終於放下右手。
看著底下那個翻滾著濃煙的巨大深坑,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積壓在胸腔的邪火,總算散去了大半。
萬花筒寫輪眼斂去,重新恢復普通的黑瞳。
八面雷神戰鼓化作點點金光消散在空氣中。
林缺瞥了下方的天坑一眼,連看都沒看遠處的獵魔工會小隊,直接隱入空間波動之中。
灰霧帶再次陷入死寂,只留下滿目瘡痍的天坑和殘骸。
涼風吹過,王剛打了個寒顫。
究竟是哪路神仙下凡來溜達了?
這等戰力,起碼也得是靈海期巔峰的大佬吧?
「隊長……」副隊長看著地上的焦炭,「這報告……咱該怎麼寫啊?」
「如實寫。」王剛擦了把冷汗,望著林缺消失的天際,喉結滾動,「西海市,感覺又要不太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