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地獄三頭犬王龐大的身軀從中生生裂成兩半,兩半屍體如同倒塌的肉山,重重砸在滿目瘡痍的地面上,激起遮天蔽日的血霧和塵土。
【戰鬥風格評定:SSS級(Smokin' Sexy Style)!】
【惡魔之血收集進度:68% → 82%!】
「呃……」
林缺解除魔人化,終於鬆了口氣。
他身形一晃,從半空直墜而下,雙腳剛落地,就忍不住單膝跪倒。
大量的惡魔之血湧入體內,皮膚下隱約透出暗藍色的脈絡,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體內橫衝直撞。
「幹得漂亮,沃伊德。」
不遠處,但丁把魔劍拄在地上,甩了甩滿頭銀髮,呼吸也有些粗重。
尼祿更是一屁股坐在地上,爆裂手臂正在往外冒著焦黑的青煙,直接報廢。
他吐出一口血沫,抬頭看向林缺的方向,剛想開口揶揄兩句,眼神卻突然變了。
「餵……這傢伙不對勁。」尼祿皺起眉頭。
不僅是尼祿,剛從地上爬起來的翠西和蕾蒂,目光也不約而同地落在了林缺身上。
這小子身上的惡魔氣息不僅沒有因為解除魔人化而衰減,反而正在以一種可怕的速度暴漲!
那股威壓,甚至讓周圍空氣中的塵埃都懸停了下來。
「喂,沃伊德。」尼祿皺起眉頭,往前走了半步,握緊緋紅女皇的劍柄,「你這傢伙沒事吧?」
林缺自己也察覺到了異常。
他低頭一看,餘光掃到腰間。
那塊從斯巴達舊宅地下室帶出來的封印水晶,此刻正在劇烈顫動。
咔嚓。
水晶碎裂,化作冰藍色的齏粉。
在那團光芒中心,一把狹長的太刀憑空懸浮在林缺面前。
深邃如寒潭般的幽藍色刀身,漆黑如墨的刀鞘,刀柄上纏繞著古樸的銀絲。沒有任何誇張的裝飾,卻透著一股能把靈魂都凍結的冷冽鋒芒。
「閻魔刀!」
翠西美眸驟然收縮,聲音里透著掩飾不住的震驚。
她是最早跟在但丁身邊的人,對這把刀的氣息再熟悉不過。
尼祿則是渾身猛地一顫,左手下意識捂住空蕩蕩的右側肩膀,那裡仿佛傳來右臂被硬生生撕裂時的幻痛。
「閻魔刀……居然藏在那種地方。」
但丁把魔劍往地上一插,雙手交疊搭在劍柄上。他看著林缺面前的閻魔刀,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有懷念,有釋然,也有一絲警惕。
當閻魔刀出現的瞬間,林缺體內的斯巴達血脈就像是沸騰的開水,催促著讓他伸出手。
他抬起頭,右手本能地握住那纏著銀絲的刀柄。
接觸的瞬間。
轟!
視野里的廢墟、同伴,耳邊的風聲、呼吸聲,身上的疲憊與疼痛。
所有的一切瞬間消失。
林缺感覺自己的意識被一股不容抗拒的恐怖吸力拽離身體,以極快的速度向著無盡的深淵墜落。
有些像是從現實墜入副本的那種感覺。
再睜眼時。
四周是一片純白色的虛無空間。
沒有天,沒有地,甚至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
就在這片純白的正中央,站著一個男人。
他穿著深藍色的長風衣,銀色的短髮全部向後梳去,只留幾縷碎發落在額前。
男人背對著他,左手同樣握著一把閻魔刀,身姿挺拔得像一桿不可折斷的標槍。
林缺心裡咯噔一下。
維吉爾。
男人緩緩轉過身。
那是一張和但丁有七八分相似的臉,但氣質卻截然相反。
冰冷、傲慢、拒人於千里之外,眼神裡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審視,就像在看路邊的一隻螞蟻。
「又一個妄圖染指斯巴達遺產的螻蟻。」
維吉爾的幻影開口了,聲音平緩,沒有一絲溫度。
他緩緩抬起左手,大拇指頂在閻魔刀的刀格上,刀刃推出半寸。
冰藍色的寒光一閃,刀尖隔空斜指林缺。
「來吧。」
「讓我看看,你配不配握住它。」
沒有任何前置準備的時間。
維吉爾幻影的身形微微下壓,做出一個標準的居合拔刀姿勢。
林缺的瞳孔瞬間縮成針尖大小。
次元斬?!
「靠,一上來就放大?」
林缺心裡大罵,神經瞬間緊繃到極限。
一道冰藍色的細線,憑空出現在他的眉心前方不到半米的地方!
……
外界。
鬥獸場中的林缺依舊保持著握刀的姿勢,單膝跪地,一動不動。
他的雙眼空洞失焦,像是兩潭死水。
體表那些暗藍色的惡魔紋路像是呼吸燈一樣忽明忽暗。
「喂,小子,發什麼呆呢?」但丁最先察覺不對勁。
他走上前,毫不客氣地在林缺腦門上彈了一下,又捏了捏他的肩膀。
完全沒有反應。
像是一尊石化的雕像。
翠西走過來,仔細觀察了片刻,眉頭緊鎖:「他的靈魂狀態很不對勁。感覺……像是被吸走了。難道是因為閻魔刀?」
「這下麻煩了,他該不會和維吉爾扯上關係吧。」但丁撓了撓那一頭亂糟糟的銀髮。
就在這時。
轟隆隆——!
整個魔界樹的根系區域再次爆發出一陣劇烈的地震。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空氣中的魔氣濃郁到令人髮指的地步。
眾人抬頭看向遠處的魔樹。
樹頂上,那道直衝雲霄的紫光突然開始收縮,原本龐大扭曲的虛影漸漸變得凝實。
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魔力,如同海嘯般從樹頂席捲而下。
但丁臉上的吊兒郎當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他環顧了一圈四周。
翠西的右臂在剛才的戰鬥中大面積凍傷;蕾蒂的火箭筒彈藥也打光了,正咬著牙給手槍上子彈;尼祿的機械臂損壞嚴重,體能也快到極限。
至於沃伊德,更是像被抽走了魂似的。
這一群殘兵敗將,如果現在衝上樹頂,就是給尤里曾送菜的。
但丁深吸了一口氣,將魔劍往肩膀上一扛,做出了決定。
「我先走一步。」
他偏頭看向翠西,「等沃伊德醒了,你們在後面跟上來。儘量別死在半路上。」
「等等!我跟你一起去!」尼祿一聽這話,急了。
他強撐著用緋紅女皇拄著地,試圖站起來,結果剛一發力,牽動腹部的撕裂傷,悶哼一聲差點栽倒。
但丁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痞笑。
「聽著,小鬼。」但丁難得用這麼嚴肅的語氣說話,「你現在這副樣子,上去只會給我添亂。」
「留在這裡,保護好他們。」但丁指了指地上的林缺和旁邊的蕾蒂,「這是命令。」
尼祿咬牙切齒,死死瞪著但丁,滿臉的不甘心。
但他自己也清楚,現在儘快恢復戰力才是要緊,前面還有許多惡魔把守。
他只能憤憤一拳砸在地上。
但丁沒再理他。
他身上猛地爆發出一陣紅色的魔力風暴,瞬間切換成真魔人形態,四片巨大的肉翼猛然展開。
就在他準備起飛的瞬間,但丁轉過頭,深深看了一眼還僵在原地的林缺。
「別讓我等太久啊,親愛的弟弟。」
他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音量嘀咕了一句。
砰!
地面炸開一圈氣浪。
紅色的流星撕裂空氣,順著魔界樹龐大的內部通道,向著樹頂瘋狂衝刺。
「這混蛋……」蕾蒂靠在廢墟上,看著但丁消失的方向,忍不住罵了一句,「欠老娘的佣金還沒算清呢,想死也得等結了帳再說。」
尼祿咬著牙,一瘸一拐地走到林缺身前,一屁股坐了下來。
他把緋紅女皇橫在膝蓋上,盯著隧道入口,像是一頭髮怒的護食小豹子。
「趕緊醒過來啊,混蛋。要不然風頭全讓那個老痞子搶光了。」
……
魔界樹內部通道。
但丁維持著真魔人形態,以突破音障的速度狂飆。
沿途那些聞風而動的高階惡魔,只要一接觸到他身上狂暴的惡魔氣息,連抵抗的欲望都沒有,尖叫著紛紛退避。
三分鐘後。
前方出現了一片刺目的紫光。
但丁身後的四翼猛地一收,像一顆炮彈般轟碎最後一層厚實的樹壁。
視野陡然開闊。
這裡是魔界樹的最頂端。
腳下是由無數人類骨骼和血晶鋪成的巨大平台,空氣中瀰漫著濃稠的血腥味。
而在平台的最深處。
一座由慘白魔木和根須糾纏而成的巨大王座上,端坐著一個龐大的身影。
尤里曾。
暗紫色的光芒將祂籠罩,巨大的身軀散發著令人絕望的壓迫感。
在王座的上方,一顆足有人頭大小,鮮紅欲滴的果實正靜靜懸浮著。
果實表面脈絡跳動,像是一顆真正的心臟。
但丁落在平台上,身上的鎧甲迅速褪去,解除了真魔人形態。
他吹了一聲流氓的口哨。
魔劍但丁隨手挽了個劍花,劍尖直指王座上的那個身影。
「喲,樹墩子。」但丁咧嘴一笑,語氣輕鬆,「一個月沒見,你好像又胖了一圈,吃得挺好啊。」
王座上的尤里曾沒有理會這低級的挑釁。
祂那隱藏在紫光下的巨大頭顱微微轉動。
一個低沉空洞的聲音在平台上迴蕩。
「渺小的存在,你不該回來,斯巴達的血脈,在這裡只能淪為果實的養料。」
「我不回來,難道眼睜睜看著你吃獨食?」但丁聳了聳肩,眼神瞬間變得冷厲無比,「那顆果子,可不是給你準備的。」
沒有廢話。
但丁身上的魔力再次轟然爆發。
真魔人形態瞬間開啟。
深紅色的魔劍燃燒著烈焰,他整個人化作一道血色閃電,毫不猶豫地劈向尤里曾的頭部!
……
純白空間內。
維吉爾虛影斬出的一刀快到不可思議。
在次元斬面前,視網膜根本來不及捕捉。
但林缺不需要用眼睛去看。
生死一線之際,他體內的虛空王座本能地運轉,「空間絕對感知」在這一刻被催發到極致。
他「看」到自己所處的空間正在崩裂。
身體比大腦更先做出反應。
林缺猛地偏頭,上半身以一個彆扭的姿勢向右側傾斜。
嗤——!
冰藍細線擦著他的左耳鬢角切了過去。
身後的純白空間,被整整齊齊地切出一道長達百米的黑色裂縫。
「真下死手啊?」
林缺在心裡罵了一句,後背瞬間被冷汗濕透。
沒等他喘口氣,維吉爾的幻影已經動了。
一擊不中,他連多餘的表情都沒有,左手拇指再次一挑刀格。
唰!唰!唰!
第二刀、第三刀、第四刀接踵而至!
冰藍色的斬痕像是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從四面八方絞殺過來。
林缺只能憑藉著對空間的敏銳嗅覺,在刀網中狼狽穿梭。
滑步、後撤、仰身。
每一次躲閃都是貼著刀鋒擦過去,稍慢零點一秒,就是被切成兩塊碎肉的下場。
連續躲了十幾刀,林缺被逼到這片空間的邊緣,退無可退。
就在這時,他的右手在虛空中無意間碰到了一團冰冷的光暈。
那是半透明的藍光,質感像是一塊千年玄冰,他下意識地一把攥住。
光暈散去,一把由純粹能量凝聚而成的閻魔刀虛影,出現在他手中。
握住刀柄的瞬間。
對面瘋狂攻擊的維吉爾幻影,突然停頓一下。
那雙毫無感情的冰冷藍眼睛,第一次正眼看過來。
他的右手握著刀柄,身子低伏,嘴唇微不可察地動了動。
「……居合。」
冷冰冰的兩個字,穿透空間的阻礙,直接在林缺腦子裡響起。
他愣住了。
合著是在教我拔刀啊!
根本不給多想的時間,維吉爾的幻影再次化作一道藍光突進。
這次是一記正面劈砍。
林缺深吸一口氣,這次不再躲閃。
左手虛握住刀鞘的位置,右手拇指抵住刀格,身體重心下壓,呼吸瞬間收束到極致。
所有的精氣神,在這一刻全部灌注到右手的刀柄上。
當維吉爾的刀鋒劈到面前不到半米的剎那。
林缺也拔刀了。
當——!
兩把閻魔刀的刀刃精準無誤地撞擊在一起。
以碰撞點為中心,整個純白空間像是一面被大錘砸中的鏡子,咔嚓一聲,向四面八方崩裂出無數蛛網般的黑色裂紋。
恐怖的衝擊力順著刀柄狂涌而來。
林缺整個人被震得向後滑行了數十米。
但他不僅沒鬆手,嘴角反而露出一個張狂的笑意。
「原來如此,我記住了。」
他甩了甩刀身,重新擺出居合的起手式,盯著前方擺出同樣姿勢的維吉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