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足五條刷屏消息。
陸沉隨手點開最上面一條,沈婉兒那火急火燎的聲音瞬間從揚聲器里傳出來。
「……他們去灰霧帶幹什麼?陸沉你別裝死,我知道你肯定清楚!」
陸沉臉上,練劍的興奮勁兒頓時消失不見。
他當然知道林缺是去測試小魚體質的,雖然不知道詳細,但牽扯到小魚,對缺德來說就是天大的事。
萬一要是泄露出去,缺德回來能當場把他按在地上打。
而且聽這語氣,沈婉兒明顯是撞見他們出城了。
「這缺德貨,桃花債怎麼就這麼陰魂不散呢。」陸沉搓了搓牙花子。
林缺現在身邊有個正宮氣場拉滿的楚若雪,後面還跟著個點火就著的沈婉兒。
這妥妥的修羅場啊!
陸沉盯著屏幕看了三秒。
果斷把手機調成靜音,然後往柜子深處一塞,假裝什麼都沒看見。
「唉……不是兄弟不幫你,自求多福吧。」
他雙手合十拜了拜,轉身就去掄大劍了。
……
荒野公路上。
沈婉兒盯著聊天界面上的「已讀」標記,半天沒等來一個字的回音。
「這死肌肉男,居然敢已讀不回!」
她氣得把手機往副駕駛一摔,一腳油門狠狠踩到底。
越野車引擎發出一聲咆哮,猛地竄了出去,拉近了跟前面貨車的距離。
后座的小實習生嚇得臉都白了,死死抓著頭頂的把手。
「沈小姐,沈大小姐!」
那個經驗豐富的老夜警冷汗也下來了,「不能再靠近了!SSS級異能者的精神感知範圍遠超常人,咱們要是再靠近,恐怕就會被發現了!」
「我當然知道!」沈婉兒心煩意亂地吼了一句。
但腳下還是鬆了油門。
她也要面子,偷偷跟蹤還被當場抓包的話,她以後在天辰班還怎麼抬起頭。
只是那張俏麗的臉頰鼓得像個河豚,眼睛死死盯著前方。
……
與此同時,距離夜警車隊左後方兩公里外,一座搖搖欲墜的廢棄高壓電塔上。
一個身形像竹竿般枯瘦的男人,正蹲在塔頂的生鏽橫樑上。
他穿著一身破舊的工作服,灰色的頭巾將大半個腦袋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渾濁泛黃的眼睛。
灰霧教團第十一使徒,代號「遊絲」。
命燈期巔峰。
自從西海學府新生交流賽以來,教團第七使徒韓青連帶一眾教團成員折在西海後,教團高層震怒。
而且懷疑那塊珍貴的邪神遺物碎片落到了虛空王座的手裡。
遊絲是被派來打探情報的。
但他一直沒敢進城,西海夜警最近查得太嚴,教團在這一帶的勢力幾乎被連根拔起。
教主的命令很明確,找到邪神遺物的下落。
他本以為這次是個苦差事,結果打瞌睡就有人送枕頭。
「楚家的車?後面還跟著夜警?」遊絲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嗓音像破風箱一樣嘶啞。
這種反常的組合,擺明了車上有貓膩。
他沒有絲毫猶豫,身形猛地向下一墜,半空中整個人猶如蒸發一般,化作一縷幾乎與周圍環境完全融為一體的灰黑色煙氣。
貼著荒草叢生的地面,悄無聲息地向著貨車的方向掠去。
……
灰色的廂式貨車在顛簸的土路上前行。
林小魚吃飽了零食,正靠在椅背上打著瞌睡,腦袋一點一點的。
後排座椅上。
原本靠著閉目養神的林缺,嘴角突然不著痕跡地彎了一下。
他緩緩睜開眼,深邃的瞳孔里閃過一絲微光。
「楚若雪,你不用那麼緊張。」林缺雙手枕在腦後,看著前排少女繃得筆直的脊背,淡淡開口,「後面確實有人跟著。」
楚若雪握著方向盤的手一緊。
「夜警?」她壓低聲音。出城的時候就被夜警盯上了?難道是偽裝被看破了?
「算是吧。」林缺打了個哈欠。
從剛才開始,他的感知就已經展開了。
鬼泣副本歸來後,精神力又有大幅增長,見聞色霸氣的最大感知範圍高達十公里。
在這個範圍內,任何人在他眼皮下都無所遁形。
他不僅感知到後面幾公里外那三輛慢吞吞的警車,更清晰地捕捉到車裡那個暴躁的雷屬性氣息,很熟悉。
除了沈婉兒那個脾氣火爆的姑奶奶,還能有誰。
一聽是夜警,楚若雪反而鬆了口氣。
不管前世今生,她跟夜警打過無數次交道,十分清楚官方的行事作風,只要不是當場抓獲違法行為,他們頂多就是遠遠跟著。
「沈婉兒帶隊。不用搭理她,讓她在後面吃土就行。」林缺隨口說了一句。
聽到沈婉兒的名字,楚若雪眼波流轉,忍不住透過後視鏡瞥了林缺一眼。
「她對你的行蹤倒是上心。」她聲音不咸不淡,聽不出什麼情緒。
「你少擱這兒陰陽怪氣,她那是閒的。」林缺翻了個白眼。
其實,見聞色霸氣反饋回來的信息,不止沈婉兒。
在夜警車隊的更遠方,還有一股極其隱晦、陰冷的微弱氣息正在快速移動。
雖然隱藏得極好,連沿途的低階污染種都沒驚動,但那種獨屬於灰霧教團的令人厭惡的氣息,林缺早在交流賽的時候就已經深深刻在腦子裡了。
「教團的老鼠鼻子倒是靈,這麼快就摸過來了。」
林缺心裡冷笑一聲。
他沒有把教團跟蹤的事告訴楚若雪,沒那個必要。
對方氣息並不強,撐死命燈巔峰,或許連戰鬥人員都不是。
以自己現在的實力,對付這種貨色,連熱身運動都算不上。
「專心開車,再有五分鐘就到廠區了吧。」林缺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靠著。
楚若雪「嗯」了一聲,不再說話。
貨車拐進一條坑窪不平的爛泥路。
輪胎碾過地上的碎石和廢舊鋼板,整個車廂劇烈顛簸起來。
「這路好破啊。」林小魚手裡的薯片都快顛飛了,趕緊伸手護食。
駕駛座上,楚若雪握緊方向盤,眉頭慢慢皺起。
三天前她來這片區域踩點的時候,這裡死寂一片,什麼人都沒有。
但現在,隔著灰濛濛的霧氣,前面那一排排倒塌的廠房廢墟間,隱約閃動著雜亂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