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水貴剛挑滿一缸水，劉忠武和水珍就來了。
「大姐，大姐夫，你們倆這麼早咋來了？有啥急事？」水貴把水桶和扁擔放好，迎了出來。
「過來看看，」水珍說著，把一個蓋著花布的小籃子遞了過來：「昨天做了些饅頭，帶了些過來，嘗嘗。」
「嗯，就喜歡吃大姐做的饅頭。」水貴接過來，招呼著兩人在廊檐上坐了下來
水珍把聲音放輕了一些：「月娥和孩子還沒起吧？」
「沒呢，昨晚上她熬夜做孩子的衣服，睡得晚了一些。」水貴看向了兩人：「你們來是不是有啥事兒？」
昨天才見過大姐夫，能有啥事兒呢？水貴琢磨不明白。
水珍笑了笑，看了劉忠武一眼：「昨兒你大姐夫回來就說了韓師傅媳婦兒擺攤的事兒。現在上面對這種事兒早就不管了，我倆琢磨著也弄點啥去賣，掙幾個活泛錢兒花花。」
「行啊，大姐，我姐夫這思想就是活泛，這是好事兒啊。」水貴一拍大腿：「難怪昨兒姐夫老打聽韓師傅媳婦兒擺攤的事兒呢，我正疑惑呢，原來姐夫已經有想法了。」
劉忠武憨厚地笑笑：「其實我也聽過好多回，司機抱怨那地方連水都喝不到。韓師傅媳婦兒擺攤倒是提醒我了。不過，現在有個問題。」
他說完看向水貴：「我們要是擺攤，沒地方放東西。」
水珍趕緊接過話茬：「我本來想著先挨著你那個修車鋪子，但那是人家老魏的，咱去了也不合適，所以就想著來問問你，看跟老魏商量一下。咱不占人家便宜，我管他中午吃飯，你看咋樣？」
劉忠武手裡卷著一根紙菸，接了一句：「我知道他那地方窄，咱的東西不放那兒，我每天用架子車拉去晚上再拉回。」
這時，月娥梳著頭髮從房裡出來了：「大姐，姐夫，你們這個點子不錯，我想，只要咱不耽誤老魏修車，他應該會答應的。」
她說著走到水貴旁邊坐下：「水貴哥，你去跟老魏說一說唄。」
水貴有些為難地看向水珍兩口子：「姐，姐夫，修車鋪不是咱家的，只要老魏同意，我巴不得呢！一會兒我到了跟老魏說一聲。他要是不同意咱們再另想辦法。」
水貴匆忙吃了早飯，隨便拿了兩個饅頭騎上自行車就朝修車點去了。
到了修車點，老魏和栓子都還沒來，水貴支好自行車後，朝著韓師傅那邊看了看，只見韓師傅媳婦兒已經燒好了茶水，正往一個大茶壺裡灌呢。旁邊還有一個爐子，爐子上的鋼精鍋正冒著熱氣，估計就是煮的雞蛋了。
他正看著，栓子到了，兩個人剛說幾句話，老魏也到了。
三個人寒暄了幾句，水貴對老魏說道：「老魏，我有一件事兒想跟你商量一下。」
老魏把自行車和水貴的自行車靠在一起，邊開門邊道：「有啥話你就直說，咱們之間就不要客氣了。」
「是這樣的，昨兒我大姐夫打這兒路過，看見韓師傅門口的攤子，他回家一琢磨，也想讓我大姐來這兒，弄點兒啥掙幾個活錢兒。我姐夫的意思就在咱們鋪子門口，你看？」水貴說完，看著老魏。
老魏沉默了一會兒，看了看狹窄的小屋：「水貴，我覺得你大姐夫想法倒是不錯，可咱這地方窄，而且亂的很，放不下東西啊，到時候他們拉過來的爐子椅子啥的放哪兒？」
「他們知道咱這地方小，姐夫每天用架子車拉，不放在這裡，她們還說用了咱的地方，中午可以給咱們來口熱乎的。」水貴趕緊補充道。
「行是行，只要他們不嫌麻煩，咱這邊好說。」老魏看了看修車點：「可惜，咱這地方實在是太小了。」
「好，我晚上就去告訴他們。」水貴很是高興，他為大姐能夠找條路子高興。
大姐這些年過的太不容易了，如果能幫，他願意儘自己所能去幫忙。
得知老魏那邊同意，水珍兩口子很是高興。水珍和劉忠武商量著：「咱要是只賣茶和煮雞蛋，是不是顯得咱好像學他們一樣，要不咱增加點粥和饅頭，你說咋樣？」
「行啊，就是咱第一次弄，一下子別弄那麼多，量少點，花樣多一些，這樣人家也有選擇。」
「就按你說的辦，第一天，咱試試，看情況再說。」水珍說著，開始忙碌起來。
忽然，她扭頭看向丈夫：「忠武，這第一次做買賣，我心裡直打鼓，要是賣不出去咋辦？」
「啥事兒不總得試試才知道？就算賣不出去，老魏水貴栓子，再加上咱們倆，咱們自己吃了又能咋樣？也沒多少錢。要是能賣出去，除了種地，咱家也能多一個掙錢的門道不是？」劉忠武邊拾掇架子車邊說道。
水珍點頭：「你說得對，大不了咱把它吃了，我不相信一個賣不出去。」
水珍的小攤很快支了起來，第一次支攤，她和劉忠武早早就起來了，蒸饅頭、熬粥、煮雞蛋，切一些鹹菜絲，滴了些香油一拌，裝在一個瓦盆里。
準備妥當，兩個人拉著就去了老魏修車點。
「大兄弟，以後可是要麻煩你了。」水珍客氣道。
「大姐，別這樣說，你在這裡賣吃的，司機來了能停下歇歇腳，順便填飽肚子，再也不是乾等著，說不定對咱修車點是件好事呢，咱們是互相幫襯。」老魏邊幫水珍卸東西邊說道。
劉忠武忙伸手阻攔：「魏老弟，我們本來是來麻煩你的，哪兒能讓你出力？我自己來。」
他說著，掏出一根煙遞給老魏。
老魏接過煙，笑著接了過去。
「行了，都是自己人，別這麼客氣。」
水珍把最後一個碗擺好，又看了一眼面前的小攤。
鍋里的粥還冒著熱氣，雞蛋整整齊齊碼在籃子裡，可她心裡卻有些沒底。
劉忠武看出了她的緊張，低聲說道：「別想那麼多，咱就是試試。賣得出去，咱多掙幾個錢；賣不出去，咱自己吃，也不虧。」
水珍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汽車的聲音。
一輛大貨車慢慢停在了路邊。
司機跳下來，朝修車鋪看了一眼，又看向旁邊剛擺起來的小攤。
「這兒賣吃的？」
水珍愣了一下，連忙站起身。
她準備了一早上的話，到了這一刻，反倒一句都想不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