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貴和水珍看著暈倒在門口的男人,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辦。
「大姐,他暈過去了,咋辦?」水貴問道。
水珍看著地上的男人,兩條腿不由自主地顫抖。
她一個農村女人,哪裡見過這種事兒?但她再害怕,也知道這事兒管不得。
「水貴,這人咱不能管…」
「大姐,這人都這樣了,又跑到咱家門口來,不管咋樣,咱得先救人要緊。」水貴說著,就要出去,
水珍死死抓住他:「水貴,你聽大姐的,他是個外地司機,到時候他拍拍屁股走人了,咱可還得在這裡討生活呢。」
「你看他剛才還朝後面看,說不定一會兒就有人找上門來了。」
「可是,他還在流血,」水貴看著地上的男人:「他剛才喊我吳師傅,說明以前在咱這兒修過車。咱先把人救醒,真有人找上門來了,咱就說實話。」
「咱又沒幹啥。」水貴推開大姐的手,走到那人的身邊。
水珍在原地站了一會兒,到底還是跟在了水貴的後面。
男人臉色蒼白,額頭上有一道口子,此時還在往外流著血。
水貴伸出手,在男人鼻子底下探了探,還有氣。
「沒事兒,還活著。」
「大姐,搭把手。」
水貴伸手托在男人腋下,水珍趕緊過來幫忙。
姐弟倆人合力將男人抬到鋪子裡,讓他靠著架子坐下。
水珍拍了拍男人,嘴裡叫著:「哎,同志,醒醒,醒醒!」
那人卻沒反應。
「這咋辦?咱又不是郎中,咋救?」水珍急得聲音都變了。
可是鋪子都是配件、工具啥的,想找個布條都找不到。
就在這時,外面又傳來一陣腳步聲。
水珍身子一僵,趕緊拍打著男人。
這下子,男人睜開了眼睛,似乎也聽見了腳步聲。
那腳步聲聽著不像一個人的,起碼有兩三個人。腳步聲不緊不慢,像是溜達著就過來了。
水珍緊張地站了起來,就朝門口看去。
只見三個高矮不一的男人走了過來,他們的眼睛盯著那個男人。
領頭的是個黑胖子。
男人看見這三個人,下意識地縮了縮身體。
「跑的倒挺快呀!」
領頭的一個黑胖男人皮笑肉不笑地開了口。
隨即他看向了水貴:「你膽子不小啊,我們猛哥的事兒你也敢插手?」
「你一個窮修車的,在這路上,不還是在我們猛哥手上討生活,咋,想跟我們作對?」
水珍緊張地攥著自己的圍裙,聲音打著顫音:「同…同志…i我們…沒想跟誰作對…」
她用手指著男人說道:「他…他就是暈倒…暈倒在我家門口…就…就把他扶進來了…」
水貴從口袋裡掏出煙,一人發了一支:「哥幾個,他真是跑到我家門口就暈了,我看他頭上有血,就想著幫他止血。」
「那就好,」黑胖男人接過煙,夾在手指間轉著:「這麼說,你真的不認識他?」
「不認識。」水貴賠著笑:「我就是個修車的,平時只跟司機打交道,哪知道他跟誰有過節?」
黑胖子看著他,把煙叼進嘴裡,水貴忙替他點上。
他吸了一口、吐出一個煙圈:「我告訴你小子,在這兒混,還是要識時務,懂嗎?」
水貴笑著:「是是。大哥,你看他剛才暈過去,我剛把人弄醒,有啥事兒咱先讓他緩一緩,等人好一些再說,你看可以嗎?」
黑胖男人吸了一口煙,斜睨了水貴一眼:「你確定要摻和這件事?」
水珍一直在旁邊站著,她心裡惴惴不安,聽見這句話,趕緊拉了水貴一下,對著黑胖男人笑著說道:「那個,大兄弟,我們不摻和…不摻和。」
她看著黑胖男人,臉上擠出笑:「人…你帶走就是了。」
水貴看了地上坐著的男人,他的額頭還在流血,面前的棉襖都是血漬。
黑胖男人揮揮手,對另外兩個人說道:「把人帶走。」
另外兩個人立馬走了進來。
水貴連忙笑著攔住:「幾位大哥,你看人都流這麼多血了,要不我先幫他把血止住,你們看行不行?」
「他要是真有啥事兒,你們也不好交代是不是?」
「少他麼充好人!」其中一個男人有些不耐煩地推搡了水貴一把。」
水貴沒防備,一個踉蹌撞在了身後的架子上。
水珍嚇得趕緊過去扶住他:「水貴。」
那男人還想上前,旁邊另一個男人忽然拉住了他:「等一下。」
他把兩個人拉到了鋪子外面,壓低聲音說了幾句話。
黑胖男人沒說話。
只是將手裡的菸蒂丟在地上,狠狠踩滅。
水貴隱隱聽到他們提到黑三。
水珍趕緊拉著水貴的衣袖一臉擔憂地看著水貴,小聲而又焦急地說道:「水貴,咱別管了,這不是咱能管的事。」
她看了地上的男人一眼,心裡又怕又不落忍。
她嘆了口氣:「兄弟,你也別怪我們,我們就做個小生意,惹不起他們。你是外地的,拍拍屁股走了,我們還要在這裡過日子…」
那男人低著頭,一句話也沒說。
那三個人在外面嘀咕了一會兒,黑胖男人重新走進了鋪子。
他盯著水貴看了好一會兒,忽然問道:「你就是吳師傅?」
水貴忙點頭:「是,我就是。」
黑胖子又問了一句:「你認識黑三?」
水貴猶豫了一下:「認識。」
黑胖子看著水果,臉色緩和了一些:「行。」
「今天兄弟我給你一個面子。」
他伸手指了指地上的男人:「不過,今天這件事你給我爛在肚子裡,誰問也不許說。」
他陰狠地看了水貴一眼:「你這鋪子還要開,要是嘴不嚴實…可別怪兄弟我沒提醒你!」
他說完,揮了揮手:「走!」
三個人揚長而去。
水貴站在原地,一時沒有回過神來,他沒想到,這三個人就這麼走了。
水珍也長舒一口氣:「水貴…」
「先別說了,」水貴回過神來:「先救人。」
他趕緊蹲到男人身邊。
男人見剛才那三個人走了,精神一下子鬆了下來:「吳…吳師傅…我在你這裡…修過車…」
「我是外地的…是個貨車司機…」
「我的車在他們手裡…還有一車貨…那貨要是…丟了…我…我賠不起…」
「別著急,你流血太多了,得先止住血!」水貴趕緊按住他的肩膀:「先別說話,省點力氣!」
水珍已經把蒸饃的布撕成了長條,遞給了水貴:「快,給他綁上!」
兩個人正忙著,栓子從外面進來了,一見這情景,也是嚇了一跳:「水貴哥,這是咋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