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恩感覺到許季燃的顫抖,猶記得第一次和許季燃接吻,是在許季寒那個小區,許季燃外放張揚,血氣方剛。
她當時純欣賞他肉體。
沒想到後來得到是哥哥。
緩了緩,幼恩從他鋪天蓋地的吻里,找到一絲縫隙,抬起眼,看著眼前這張和許季寒一模一樣的臉,唇邊慢慢浮起一點笑。
戲謔,逗貓一樣,她故意喊。
「許季寒?」
回應她的,是男人更兇猛的吻。
許季燃一手扣住她的後頸,另一隻手掐著她的腰,把她整個人往自己身上按。
他的吻和許季寒完全不一樣。
許季寒克制,溫吞,像一條緩緩流淌的河。
許季燃是火,是燒起來就收不住的那種,他咬她的下唇,舌尖撬開她的齒關,橫衝直撞,像要把她整個人吞進去。
幼恩伸手推他胸口,掌心底下是滾燙的、結實的、年輕的身體。
「許季寒。」
她又叫了一聲,聲音被他的吻撞得斷斷續續,帶著點明知故問的笑意。
「你弟弟呢?」
許季燃的動作停了一瞬。
他抬起眼,那雙桃花眼此刻紅得厲害,裡面翻湧著說不清的東西,他看著幼恩,像在看一個他明知道不該碰,卻已經碰到了的人。
「你故意的。」他啞著嗓子說。
幼恩故作無辜。
許季燃盯著她看了兩秒,忽然鬆開手,後退一步。
他的嘴唇上還沾著她的口紅,領口被她揪得起了褶,他抬手擦了一把嘴,轉身就走。
腳步很急,像是再多待一秒就會出事。
幼恩靠在牆上,看著他消失在走廊盡頭。
她不追,不想追。
因為另一個人來了。
許季寒站在走廊的另一端。
他已經換好了衣服,一件很簡單的灰色針織衫,深色長褲,乾淨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可他的臉色不太好看。
嘴唇比平時紅,眼角有很淡的潮意,呼吸也比尋常重了一拍。
幼恩看著他,假裝什麼都沒發生。
「你來了。」
許季寒頓了一下。
「嗯。」
她走過去,很自然地靠進他懷裡,仰起臉,他的身體僵了一瞬,隨即慢慢放鬆下來。
她踮起腳,吻上他的唇。
這一次,是許季寒。
他的吻和剛才那個完全不一樣。
克制,耐心,像在慢慢確認什麼。
幼恩閉上眼,手搭在他頸後,感受到他的心跳很快,快得和他平靜的外表完全不搭。
吻了很久。
久到幼恩覺得差不多了,才鬆開他,退後一步,沖他笑。
「餓了,要走嗎?」
許季寒看著她,沒有動。
「幼恩。」
「嗯?」
「剛才……」
「剛才怎麼了?」她歪頭看他,眼裡滿是清澈的無辜。
許季寒沉默了幾秒,最後還是把話咽了回去,他抬手,替她理了理被弄亂的衣領,聲音放得很輕。
「沒什麼,走吧,去吃飯。」
兩個人並肩往外走。
而走廊盡頭,衛生間的門被推開一條縫。
許季燃站在洗手台前。
冷水從龍頭裡淌出來,他接了一捧,狠狠往臉上潑,水順著下頜線往下滴,打濕了領口。
他抬頭看鏡子。
鏡子裡的人,嘴唇是紅的,眼角也是紅的。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指腹擦過唇角,然後低下頭,手撐在洗手台上,肩膀微微發抖。
片刻後,他鎖上了衛生間的門。
……
-
幼恩後來回想這一天的時候,只覺得荒謬。
她在許季寒身邊,吻了許季燃。
又在許季燃剛離開之後,吻了許季寒。
兩個人明明長著同一張臉,可給她的感覺完全不同。
一個像火,一個像水。
一個讓她心跳加速,一個讓她安心。
-
更荒唐的是,許季燃擠進了她和許季寒的這場約會。
餐廳里,她看著對面兩個人。
感覺像談了兩個男朋友。
許季燃坐在她對面,換了件黑色衛衣,頭髮還有點濕,已經調整好狀態,又恢復成平時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翹著二郎腿,拿菜單翻來翻去。
許季寒坐在他旁邊,安靜地喝茶,偶爾抬眼看她一下。
「想吃什麼?」許季燃問。
「都行,」幼恩說,「你哥點。」
許季燃嘖了一聲:「你這偏心的夠明顯的。」
「你哥比較會點菜。」
「你怎麼知道我哥會點菜?」
「因為他愛我,了解我。」
「……」
許季燃看向許季寒。
許季寒放下茶杯,面不改色:「我了解她喜好。」
許季燃:「……許季寒,如果我和她同時掉水裡你救誰?」
許季寒:「……」
幼恩低頭喝水,忍住笑。
許季燃把菜單往桌上一拍,瞪他哥,許季寒只當沒看見,伸手把菜單拿過來,翻到其中一頁,遞迴給幼恩。
「這個,嘗嘗。」
幼恩接過來,沖他笑了笑:「好。」
許季燃靠在椅背上,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忽然覺得自己像被關在門外的狗。
他伸手,把幼恩手裡的菜單抽走。
「我點,」他說,「我也知道你愛吃什麼。」
幼恩挑眉看他。
「你知道?」
「你有次在許季寒那,把他冰箱裡的東西都快吃空了,」許季燃說,「誰挑食挑成那樣,我還能不知道?」
幼恩:「……」
許季寒端起茶杯,唇邊浮起一點極淡的笑意。
這頓飯吃了很久。
許季燃負責說,許季寒負責聽,幼恩負責看。
偶爾三個人會因為點什麼菜拌兩句嘴。
許季燃嫌許季寒選的太清淡,許季寒嫌許季燃選的太油膩,最後總是幼恩一錘定音,兩個人同時閉嘴。
吃完飯,回許季寒的住處。
這套房子比之前那個小區大了不少,裝修也更講究。
許季燃一進門就往自己房間走,經過幼恩身邊時腳步頓了一下,像要說什麼。
最後還是沒說,推門進去了。
幼恩回憶他那個目光,思考,許季燃想說什麼呢?
讓她和許季寒今晚做個人?
那顯然不太可能。
許季寒看了他弟弟一眼,把鑰匙放在玄關,轉頭看幼恩。
「你去我房間,我去給你找件睡衣?」
幼恩點頭。
等她從浴室出來時,一件乾淨的T恤疊好放在枕頭上,旁邊還有一條沒拆封的洗漱用品。
「新的,」他說,「沒用過。」
幼恩走過去,拿起那件T恤,是他的,很乾淨的皂角味。
「許季寒。」
「嗯?」
「房間隔音好嗎?」
許季寒看著她。
他的眼神很深,很靜,像一潭被月光照著的水。
「嗯,隔音不錯。」
幼恩把T恤放下,走過去,拉住了他的手。
許季寒低頭看了一眼被她握住的手。
又抬眼看她。
他沒立刻動,在給她時間後悔,可幼恩只是仰著臉,安安靜靜地看著他。
下一秒,他吻了下來。
和白天在走廊那個克制的吻不一樣。這一次,他沒有收著,他一手托著她的後腦勺,一手扣住她的腰,把她整個人往懷裡帶。
幼恩被他吻得喘不上氣,伸手推他的肩,他卻像沒感覺到,只是更緊地把她箍在懷裡。
兩個人太久沒有。
許季寒把她壓進床里的時候,胸口起伏得厲害。
他的手指在發抖,解她衣扣的時候解了三次才解開,幼恩看著他垂下的眼睫,伸手按住他的手。
「別急。」
許季寒抬起眼看她。
那雙平時沉穩到近乎沒有波瀾的眼睛,此刻全是欲,和壓不住的渴。
他低下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
「陳幼恩。」
「嗯。」
「我很想你。」
幼恩沒說話。
她只是抬手,圈住了他的脖子。
許季寒再沒有停下來。
……
結束後,許季寒翻身下床,披上睡衣,在她額上親了一下。
「我去給你倒杯水。」
幼恩嗯了一聲,拉過被子蓋住自己。
她聽著許季寒的腳步聲出了臥室,下了樓。
可很久,很久。
水都沒送上來。
幼恩等得有些困了,正要起身去看,門開了。
她抬頭看向門口。
一個男人站在那兒,背光,看不清臉,只能看見修長的輪廓,和垂在身側的手。
幼恩眯了眯眼。
「許季寒?」
男人沒動。
幾秒後,他開口了,聲音啞得厲害。
「嗯,我是許季寒。」
幼恩一怔。
男人往前走了兩步,燈光從側面打過來,照出他的臉。
還是那張臉,還是那個許季燃。
他穿著那件黑色衛衣,頭髮還帶著一點濕,眼睛紅紅的,呼吸喘喘的。
他看著她,忽然笑了一下。
不但沒有走,反而一步一步走過來,走到床邊,彎下腰,兩隻手撐在她身體兩側,把她整個人圈在了他和床之間。
「你想幹什麼?」
他不回答。
只是低下頭,離她越來越近,近到呼吸交纏,近到能看清彼此眼裡的光。
然後嘴唇停在她唇前。
「他剛親過你。」
「當然。」
許季燃笑了,那笑里有一種說不出的瘋。
「哦,那我也要。」
「許季燃!」
「不,我是許季寒。」
……
今晚請假,18號晚上更新趙宗胥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