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武俠仙俠> 目錄頁> 第177章 三日就三日。

第177章 三日就三日。

2026-06-05 15:38:17 作者: 入戲了

  清晨的陽光透過紗帳,在床幔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飛仙閣的甲等一號房安靜得像被世界遺忘了,只有窗外偶爾傳來幾聲鳥鳴。

  清脆婉轉,像是有人在很遠的地方哼著歌。

  李長安醒來的時候,懷裡的人還在睡。

  淑妃側躺在他臂彎里,臉埋在他胸口,一隻手搭在他的腰間。

  她的呼吸很輕很勻,溫熱的氣息透過薄薄的中衣,在他的皮膚上留下一小片潮濕。

  她的頭髮散開了,烏黑的長髮散落在枕上、肩上、他的手臂上,像一匹潑墨的綢緞。

  他沒有動,就這麼躺著,看著懷裡的人。

  晨光從窗欞的縫隙里漏進來,落在她臉上,照見她長長的睫毛、挺秀的鼻樑、微微張開的嘴唇。

  她的皮膚在晨光下白得近乎透明,像上好的羊脂玉,泛著溫潤的光澤。

  她睡著的樣子和醒著時完全不同——醒著時她是淑妃,是皇帝的女人。

  是四皇子的母妃,端莊、溫婉、矜持,每一個表情都恰到好處。

  每一句話都得體周全。

  但睡著時她只是一個女人,一個普通的、柔軟的、卸下了所有防備的女人。

  李長安看著她,忽然想起昨晚的事。她在他懷裡哭,哭得很兇,像是要把這些年積攢的所有委屈都哭出來。他沒有勸,只是抱著她,一下一下地拍著她的背,像哄一個孩子。後來她哭累了,就睡著了,睡得很沉,連他幫她擦眼淚都沒有醒。

  她大概很久沒有睡過這麼沉的覺了。

  李長安的手指輕輕拂過她的眉心,那裡有一道淺淺的紋路,是常年皺眉留下的。他的指腹順著那道紋路慢慢描摹,像是在撫平一道傷口。

  淑妃的睫毛顫了顫,然後慢慢睜開了眼睛。

  

  她的目光有些渙散,像是還沒從夢中完全醒過來。

  她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張臉,愣了片刻,然後瞳孔猛地一縮——

  她想起來了。

  昨晚的事,全部想起來了。

  她的臉「唰」地紅了,從脖子一直紅到耳根,紅得像要滴血。

  她猛地低下頭,把臉重新埋進他胸口,雙手緊緊地攥著他的衣襟,指節泛白。

  李長安笑了一聲,胸腔微微震動。

  「醒了?」

  懷裡的腦袋點了點,但不肯抬起來。

  李長安伸手,輕輕捏了捏她的後頸。

  她的脖子很細,很軟,皮膚細膩得像緞子。

  被他捏住的那一瞬間,她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然後慢慢放鬆下來,像一隻被順了毛的貓。

  「昨晚睡得好嗎?」他問。

  淑妃不說話。

  「不說話就是睡得好。」

  她在他胸口悶悶地哼了一聲,像是在抗議,又像是在撒嬌。

  李長安分不清,但他覺得那聲音很好聽。

  比她在宮裡說的那些得體周全的話好聽多了。

  「你剛剛叫我什麼?」他忽然問了一句。

  淑妃的身體僵了一下。

  昨晚的事像潮水一樣涌回她的腦海——她摟著他的脖子,在他耳邊叫了一個名字。

  不是「寧晏」,不是「世子」,不是「李長安」。

  而是一個更親密的、更私密的、她從來沒有叫過任何人的稱呼。

  想到這裡,她的臉更紅了,紅得像燒著了一樣。

  李長安等了片刻,不見她回答,伸手捧起她的臉,強迫她抬起頭來。

  淑妃的鳳眸眨了眨,眼神閃躲,不敢看他。

  她的嘴唇微微嘟著,像是受了委屈的孩子,哪裡有半點貴妃的樣子?

  「怎麼不說話?」李長安問。

  淑妃咬著嘴唇,偷偷看了他一眼,又飛快地移開目光。

  那一眼裡有羞怯,有慌張,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是在確認什麼,又像是在掩飾什麼。


  「李長安,你現在是不是很得意?」

  她終於開口了,聲音又輕又軟,帶著剛睡醒時特有的沙啞。

  李長安愣了片刻,然後笑了。

  那笑容里有幾分得意,有幾分溫柔,還有幾分連他自己都說不清楚的滿足。

  「我當然很得意了。」

  他說,語氣裡帶著幾分故意的張揚說道:「能和天底下最美的女人共度良宵,我覺得這是我李長安這輩子最得意的事情。你說是吧,淑妃娘娘?」

  「哎呀!」淑妃的臉更紅了,伸手在他胸口捶了一下,力氣不大,像是在撒嬌。

  「都說了不要叫我淑妃了!」

  「就叫淑妃。」

  李長安故意逗她:「淑妃娘娘,淑妃娘娘,淑妃娘娘——」

  「討厭!」

  淑妃又捶了他一下,這次力氣大了一些,但還是不疼。

  她捶完就後悔了,覺得自己這個樣子太不像話了。

  她是淑妃,是皇帝的女人,是四皇子的母妃,怎麼能像一個少女一樣跟一個年輕男子打鬧?

  可是……她心裡有一個小小的聲音在說:這樣也挺好的。

  李長安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她的手很小,很涼,在他的掌心裡微微發抖。

  「那你想讓我叫你什麼?」他問。

  淑妃看著他,鳳眸里閃過一抹狡黠。她咬著嘴唇,想了想,然後搖了搖頭。

  「不告訴你。」

  「那我繼續叫淑妃。」

  「你敢!」

  「淑妃娘娘。」

  「李長安!」

  兩個人對視了片刻,然後同時笑了。

  笑聲很輕,在安靜的屋子裡迴蕩,像是有人在彈一首很好聽的曲子。

  笑過之後,屋子裡又安靜下來。

  淑妃重新把臉埋進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

  那顆心跳得很穩,一下一下,像鼓點,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節奏。

  「寧晏。」她忽然開口,聲音很輕。

  「嗯。」

  「你……你會不會覺得我很隨便?」

  李長安的手指停了一下。

  「我是說——」淑妃的聲音有些發緊,「我是皇帝的女人,我是乾兒的母妃,我比你大那麼多,我……我昨晚還哭成那樣……你會不會覺得我很……很丟人?」

  她沒有說完,但李長安知道她想說什麼。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收緊了手臂,把她抱得更緊了一些。

  緊到她的臉緊緊貼著他的胸口,緊到她能感覺到他的心跳透過皮膚傳進她的身體裡。

  「不會。」他說,聲音很低,很認真,「你一點都不隨便。你只是太累了。累了太久了。需要一個人靠著。」

  淑妃的眼眶又紅了,但她沒有哭。

  她只是把臉埋得更深了一些,用力地、貪婪地呼吸著他身上的氣息。

  皂角的清香,混著雨水和淡淡的男子氣息。

  她想把這個味道記住。

  因為回去之後,就再也聞不到了。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