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安看著她,忽然覺得這個女人生氣的時候也很好看。
眉毛微微蹙著,嘴唇微微嘟著,臉頰微微泛紅,像一朵被風吹得搖搖晃晃的花。
「說吧,怎麼補償我!」
南茹簪雙手叉腰,一副「寶寶生氣了快哄我」的表情。
那個樣子哪裡像個皇后?
分明就是個向丈夫撒嬌的小女人嘛!
李長安看著她,心裡忽然湧起一股征服欲,一股欲把天下踩在腳下的感覺。
他伸出手,攬住了她的肩膀。
南茹簪的身體僵了一下,抬頭看著他,眼睛裡閃過一絲驚慌。「你幹什麼——」
話沒說完,李長安的手臂一用力,把她整個人帶進了懷裡。
「哎呀!」南茹簪一聲輕呼,撲進了他懷裡,臉撞在他的胸口上,鼻子被撞得有點疼。
她的臉一下子就紅了。
從脖子一直紅到耳根,紅得像三月的桃花。
她的手撐在他胸口,想推開他,但那隻手軟綿綿的,一點力氣都沒有。
「小壞蛋!」她抬起頭,瞪著他,但那眼神里沒有怒氣,只有嬌嗔。
李長安低下頭,看著懷裡這張紅透了的臉,看著她那雙亮晶晶的鳳眸,看著她微微嘟起的嘴唇。
然後他吻了下去。
南茹簪的眼睛猛地睜大,雙手在他胸口推了一下。
但那隻手在半路上就軟了,變成了抓著他衣襟的姿勢。
她的手指攥緊了他胸口的布料,指節泛白,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
窗外的風吹過桂花樹,最後幾朵桂花簌簌落下……
灑在窗台上,灑在地上,像一場金色的雨。
不知道過了多久。
也許是一刻鐘,也許是一個時辰。
兩個人分開的時候,南茹簪的嘴唇有些紅腫,眼角有些濕潤。
整個人軟得像一灘水,靠在他懷裡,連站都站不穩了。
「你……你這個混蛋……」
她的聲音又輕又軟,帶著哭腔,又帶著笑意喊道:「你連皇后都敢親,你還有什麼不敢的?」
李長安抱著她,下巴抵在她的頭頂,笑了一聲。
「不敢讓皇帝知道。」
南茹簪在他懷裡悶悶地哼了一聲。
「現在知道怕了?爬淑妃床的時候怎麼不怕?」
「那不是爬床。」李長安糾正她,「那是談事情。」
「談事情談到床上去了?」
「……這個事情比較複雜。」
「那你慢慢說,我聽著。」
李長安沉默了。
他不能說,不是不想說,是不能說。
淑妃刺殺他的事,四皇子道歉的事。
他和淑妃之間的那個「交易」——這些事,每一件都是殺頭的大罪。
他自己擔著就行了,不能把皇后也拖下水。
南茹簪等了片刻,見他不說話,也沒有追問。
她只是嘆了口氣,把臉埋進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
「寧晏。」她的聲音很輕。
「嗯。」
「你知不知道,我每天在這深宮裡,有多害怕?」
李長安的手指停了一下。
「我怕皇帝知道我和你的關係,我怕太后知道,我怕朝臣知道,我怕滿天下的人都知道。」
她的聲音有些發顫說道:「我怕有一天,你會因為這個死掉。」
李長安收緊了手臂,把她抱得更緊了一些。
「不會的。」他說。
「你怎麼知道不會?」
「寶寶因為我會保護好自己呀!」他的聲音很低,很認真,「我也會好好保護好你的寶寶。」
南茹簪沒有說話,只是抱緊了他。
過了很久,她忽然開口。
「寧晏。」
「嗯。」
「你……你和淑妃,就這一次?」
李長安沉默了一瞬,連這都吃醋?連這都要比?
於是他想了想,認真的回道。
「就這一次。」
南茹簪沒有說話,但她的手在他胸口輕輕捶了一下。
不疼,但意思很明白——她不信。
鬼才信他,剛剛都沒什麼力氣,軟的跟個軟腳蝦似的!要不是自己鼎力相助,他早就赴死海洋了。
但她沒有點破他,女人就這樣,喜歡渣男騙她,最重要的是,這個渣男必須是她最愛的,要不然……
李長安沒有解釋。
有些事,解釋不清的,越解釋越亂,不如不解釋。
「寧晏,走吧。」南茹簪忽然從他懷裡掙出來,拉著他的手,「帶你去個地方。」
「寶寶,去哪兒?」
「你來了就知道了。」
她拉著他穿過屋子,推開後門,來到一個小院子。
院子裡霧氣氤氳,熱氣撲面而來。
那是一個小溫泉。
池子不大,正好能容下兩個人,池水清澈見底,能看到池底鋪著的鵝卵石。
水面上飄著幾片花瓣,是桂花的瓣,金黃色的,在水面上輕輕打著轉。
「這是我爹當年修宅子的時候挖的。」
南茹簪蹲下身,伸手試了試水溫:「下面的溫泉眼是天然的,水常年都是熱的。」
她站起身,轉過身,看著李長安。
月光下,她的臉白得像玉,眼睛亮得像星。
寢衣的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小截白皙的鎖骨。
「看什麼看?」她嗔了他一眼,伸手解開了寢衣的系帶。
月白色的寢衣滑落在地。
李長安看著她,忽然覺得嗓子有點干。
「愣著幹什麼?」南茹簪已經走進了池子裡,水沒過了她的腰。
她轉過身,靠在池邊,仰頭看著他,嘴角含著笑,「你不下來?」
李長安脫了衣服,走進池子。
前世他好歹也拿過小學年級游泳冠軍,直到後面進了部隊,他也一直保持游泳這個運動。
因為有時候根本不知道你的任務是不是在海邊執行。
水溫剛剛好,不燙也不涼,把人包裹在裡面,像是被一隻溫柔的大手托著。
他靠在池邊,和南茹簪並肩坐著,肩膀挨著肩膀,手臂貼著手臂。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溫泉的水汽在空氣中瀰漫,把一切都籠上了一層朦朦朧朧的紗。
頭頂的月亮很圓,很亮,掛在天中央,像一隻溫柔的眼睛,靜靜地看著人間。
南茹簪把腦袋靠在李長安的肩膀上,閉上眼睛。
「寧晏。」
「嗯。」
「你說,如果我不是皇后,你也不是燕北王世子,我們會不會……」
她沒有說完。
李長安知道她想說什麼。
「會。」他說。
南茹簪笑了。
那笑容里有滿足,有遺憾,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是在說「真好」,又像是在說「可惜」。
兩個人就這麼靠著,泡在溫泉里,看著天上的月亮。
水汽氤氳,霧氣朦朧。
夜風很輕,吹過院子裡的桂花樹,發出沙沙的聲響。
偶爾有幾片花瓣飄落,落在水面上,落在兩個人的肩上,落在這一池溫暖的泉水中。
不知道過了多久,南茹簪忽然開口了。
「寧晏。」
「嗯。」
「答應我一件事。」
「你說。」
「不管以後發生什麼,不管你要做什麼——」
她頓了頓,睜開眼睛,轉過頭看著他,目光認真而堅定:「不要傷害昭兒。」
李長安看著她,看了很久,考慮了很多最後還是答應了她。
「好。」他說,「我答應你。」
南茹簪笑了,重新把腦袋靠回他的肩膀上。
「那就好。」
「寧晏,我跟你在一起的這幾天,比我之前加起來所有的日子都開心!」她含著淚說著。
李長安緊緊的抱著她,手慢慢的拍著她的潔白後背,安慰著。
「寶寶!我也很開心!能遇到你。」
她閉上眼睛,嘴角含著笑,像一朵在溫泉水中慢慢綻放的花。
和心愛的人在一起真好……
夜風又起,吹落了幾片桂花。
花瓣飄在水面上,隨著水波輕輕晃動著,像是在跳一支很慢很慢的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