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主將那些戰死的魔修魂魄,連同歷代我宗弟子在外斬殺收集的魔道魂魄,全部永世鎮壓在鎮魔塔之中。」
納蘭迦盯著路聖。
「其中光是築基期的魔修魂魄就有接50名。甚至,還有幾名金丹期的魔修魂魄。」
路聖頓住了。
50名左右築基魔修?
還有金丹?
什麼概念?
把這些魂魄放出來,能把倉雲城那種地方平推幾十遍。
好傢夥,若不是知曉自家宗門是正道,此舉比魔道還魔道。
所謂正道,站在道德至高點,行心之意;魔道則是位於道德窪地,做啥都是已有取死之道。
魔道已經落後,不再是版本t0。
誰說正道不好的?那可是太好了!
「這些魂魄被鎮壓在塔內,用來支持門派真傳弟子和內門長老歷練。」納蘭迦繼續說道,「鎮魔塔很特殊。它不是普通的法寶,它是道寶。」
路聖愣了一下。
「道寶?」
他確實沒聽過這個詞。
納蘭迦翻了個白眼。
狹長的鳳眼翻白眼的時候,居然有幾分意外的風情。
「當真是只知修煉,不看修仙界常識。」
她屈起手指,在桌面上叩了兩下。
「修仙界的法器,分為四個大階。」
「一階法寶,對應練氣期。」
「二階靈寶,對應築基期。」
「三階真寶,對應金丹期。」
「四階,就是道寶!對應元嬰期修士的武器!」
路聖倒吸了一口涼氣。
元嬰老怪的武器?
碧落宗連個元嬰期都沒有,居然藏著一件道寶?
「鎮魔塔,乃是初代碧落宗宗主留下的鎮宗之物。」納蘭迦語氣傲然,「整個東域,能拿得出四階道寶的宗門,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路聖咽了口唾沫。
「長老跟我說這個……是什麼意思?」
納蘭迦看著他。
「本來,只有真傳弟子才有資格進入鎮魔塔歷練。普通內門弟子連靠近的資格都沒有。」
她頓了頓,語氣放緩了一些。
「但你作為本宮未來弟子,破例一回,也無事。」
路聖的眼皮跳了一下。
去鎮魔塔歷練?
跟一群築基期甚至金丹期的魔修魂魄打架?
「長老。」路聖清了清嗓子,「我才練氣十層。」
「本宮沒瞎。」
「裡面全是築基期以上的魔修。」
「那又如何?」納蘭迦反問。
路聖揉了揉眉心。
「有沒有生死危險?我這人怕死。」
納蘭迦嗤笑一聲。
「放心,死不掉。鎮魔塔有器靈,能夠明辨弟子的生命氣息。一旦你撐不住,器靈會強行把你傳送出來。」
路聖剛鬆了口氣,納蘭迦的下一句話直接把他的心又吊了起來。
「死是死不掉,但在裡面被魔修魂魄撕扯,傷筋動骨、神魂受創是正常的。躺個半年一年的,也不稀奇。」
路聖不說話了。
這歷練,聽著就邪門。
路聖權衡了一下利弊。
「長老,這鎮魔塔,具體是個什麼章程?」
納蘭迦見他沒直接拒絕,心中讚賞。
「鎮魔塔一共十八層。」
「第一層,鎮壓的是一名築基一層的魔修魂魄。」
「第三層,一名築基三層的魔修魂魄。」
納蘭迦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
「以此類推。」
院子裡沒一點聲響。
路聖坐在石凳上,人麻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
「長老,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麼誤解?」
「最低一層,都是築基一層?」
納蘭迦點頭。
「對。」
路聖氣笑了。
「我一個練氣十層,你讓我去打築基一層?這跨大境界殺敵,話本小說都不敢這麼寫吧?」
納蘭迦面無表情。
「你的劍意已經大成了。」
「是,劍意大成。」路聖承認,「我全力一擊,確實堪比築基初期。」
他攤開雙手,比劃了一下。
「但前提是,我得有靈力支撐啊!」
「以我現在的靈力儲備,那種級別的攻擊,我最多揮出三劍。」
「三發真男人,打完我就萎了。」
路聖說得理直氣壯。
劍意這東西,境界再高,也得靠靈力來催動。
就像一輛跑車,發動機再好,油箱裡只有一升油,你踩一腳油門就得熄火。
三劍劈不死築基魔修,他就只能站在那挨揍。
納蘭迦被他這句「三發真男人」噎了一下。
她狠狠瞪了路聖一眼。
「粗俗!」
路聖聳聳肩。
「話糙理不糙。」
納蘭迦嘆了口氣。
她這輩子見過形形色色的天才,但像路聖這麼務實、這麼不要臉的,還真是頭一個。
「本宮也沒指望你現在就去。」
納蘭迦站起身,理了理裙擺。
「練氣十層去闖鎮魔塔,確實勉強。但你要結地道築基,甚至……」她深深看了路聖一眼,「甚至你心裡藏著天道築基的野心,就必須經歷生死間的磨礪。」
路聖沒說話。
這女人眼光太毒,什麼都瞞不住她。
「等你覺得自己到達練氣期極限的時候,來主峰找我。」
納蘭迦丟下一塊玉牌,落在石桌上。
「鎮魔塔每一層挑戰成功後,都有著極大的機緣。尤其是對於練氣期的修士來說,那種機緣,能幫你夯實根基,洗毛伐髓。」
路聖拿起玉牌,觸手溫潤,上面刻著一個「迦」字。
「什麼機緣?」他追問。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納蘭迦沒有多解釋。她的身影漸漸變得虛幻。
「記住,別讓本宮等太久。」
話音落下,人已經消失不見。
路聖握著玉牌,坐在石桌旁,陷入了沉思。
鎮魔塔。
築基魔修。
他看了一眼系統面板上的【公理圓弧】。
如果鎮魔塔里是一群練氣期的魂魄,他靠著公理圓弧的回藍效果,絕對能殺個七進七出。
但裡面全是築基期,而且是一對一單挑。
這詞條在鎮魔塔里,完全派不上用場。
「三劍……」
路聖自言自語。
他現在的極限是揮三劍。
如果推到練氣十一層,靈力儲備翻倍,能揮出六劍。
練氣十二層呢?
路聖的眼睛亮了起來。
只要把修為推到練氣十二層大圓滿,靈力底蘊絕對能堪比尋常築基初期。
到時候,誰萎還不一定呢。
偏房的門開了一條縫。
嚴舒婷探出半個腦袋,四下看了看。
確認納蘭迦已經走了,她才拍著胸口走了出來。
「師兄,那位長老……太嚇人了。」
嚴舒婷走到石桌旁,胸口還在劇烈起伏。
剛才納蘭迦在的時候,她連大氣都不敢喘,生怕喘氣聲大了惹惱了那位大人物。
路聖把玉牌收進儲物袋。
「習慣就好。以後打交道的機會還多。」
嚴舒婷在路聖對面坐下,雙手托著下巴,好奇地看著他。
「師兄,長老跟你說什麼了?我好像聽到什麼塔……」
「鎮魔塔。」
嚴舒婷的臉色瞬間白了。
「鎮魔塔?!那個關著無數魔修魂魄的禁地?」
「你聽說過?」路聖有些意外。
嚴舒婷連連點頭。
「外門弟子私下裡傳過。說那是宗門最可怕的地方,裡面陰風陣陣,鬼哭狼嚎的。連內門師兄都不願意靠近那裡。」
她一把抓住路聖的袖子,神色緊張。
「師兄,你不會要去那裡吧?」
路聖看著她抓在自己袖子上的手。指節用力到發白。
「長老安排的歷練。」
「可是……那是會死人的!」嚴舒婷急了,「我聽說以前有個內門天才,不信邪非要私闖鎮魔塔,結果被抬出來的時候,神智都失常了,整天喊著有鬼。」
路聖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鬆開。
「放心,我心裡有數。」
嚴舒婷還是不放心,咬著嘴唇盯著他。
「你這表情,搞得像我明天就要去送死一樣。」路聖笑了一下,「長老說了,等我到了練氣期極限再去。」
「練氣極限?」嚴舒婷愣了一下。
在她的認知里,路聖應該剛突破練氣九層。
路聖沒解釋。
「行了,別瞎操心。去幫我弄點吃的,餓了。」
「這幾個月閉關,辟穀丹快吃吐了。」
嚴舒婷哦了一聲,站起身往廚房走。
走了兩步,她突然回過頭。
「對了師兄,剛才忘了跟你說。玉劍君上次來的時候,留了句話。」
「什麼話?」
「他說,他這次接的任務在黑松嶺深處。如果他一個月內沒回來,讓你去任務堂幫他查一下沐蓮師姐的魂牌。」
路聖臉上的笑意收斂了。
黑松嶺深處。
魂牌。
這小子,每次下山都搞得像交代後事一樣。
「算算日子,他去了幾天了?」路聖問。
嚴舒婷掰著手指算了一下。
「剛好二十九天。」
明天就是最後期限。
路聖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真是一點都不讓人省心。」
他走到院子中央,反手拔出長劍。
劍意在院內瀰漫。
鎮魔塔的事先放一邊。
他現在要做的,是把修為儘快推到練氣十一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