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道碑上,金光一閃,浮現出兩個字:【通過】。
至此,場中四人,全部通過了這堪稱絕境的第三層考驗。
可預想中通往下層的通道並未出現。
季無月不耐煩:「搞什麼?都通過了還不放我們走?非要等一年?」
就在她話音落下的瞬間。
一股威壓,自高天之上降臨。
這股威壓神聖、浩瀚,不帶絲毫殺意,卻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陣源自靈魂深處的渺小。
路聖猛地抬頭。
只見平原上空,空間如水波般蕩漾開來,一道純白的光芒從中傾瀉而下。
光芒中,一道身影緩緩降落。
那是一個無法用言語形容其美麗的女性。
她身披潔白的聖鎧,背後舒展著三對、共六隻由純粹光芒構成的羽翼,每一次輕微的扇動,都引得空間震顫。
她面無表情,一雙金色的瞳孔俯瞰著下方的四人,如同神明在審視凡塵螻蟻。
鎮魔塔內,莫甘娜凝重。
「路聖,小心!這傢伙……是這個五階聖器的器靈!她的狀態很不對勁,像是受了重傷,但本質極高,是化神期的存在!」
「恭喜你們,通過了考驗。」
六翼女子開口。
「尤其是你們兩個。」
她的金色瞳孔,精準地鎖定了路聖和納蘭迦。
「你們,可以提出一個要求。」
雪無夜和季無月被徹底無視了。
她們是取巧過關,連獲得獎勵的資格都沒有。
季無月撇了撇嘴,沒說什麼,只是好奇地打量著那個六翼女子。
納蘭迦秀眉微蹙,她厭惡這種被人掌控的感覺,只想儘快離開這個鬼地方。
「放我們離去。」她冷冷開口。
六翼女子金色的瞳孔轉向她,片刻後,吐出一個字。
「可。」
得到肯定的答覆,納蘭迦反而心頭一沉。
太輕易了。
路聖沒有急著提要求,他的視線在六翼女子身上停留片刻,隨即轉向了一旁的雪無夜。
從這個器靈出現開始,雪無夜的身體就一直在細微地顫抖。
她的臉色煞白,死死地盯著天空中的六翼女子,心中翻湧恨意與殺機。
路聖心中一動。
有故事。
「你呢?」
器靈的視線,落在了路聖身上。
路聖收回目光,迎著那雙神明般的金色眼瞳,平靜地開口。
「我要《陰陽大道無極賦》的完整傳承。」
此言一出,連一向淡定的納蘭迦都側目看來。
這傢伙,真是敢開口!
那可是直指化神的大道功法,任何一部流傳出去,都足以在整個修仙界掀起腥風血雨。
季無月更是瞪大了杏眼,滿臉的不可思議。
雪無夜也從恨意中被拉回了些許神智,她震驚地看向路聖。
「你很貪婪。」
器靈聲音聽不出喜怒。
「但你的天賦,配得上你的貪婪。」
話音落下,她抬起一根手指,對著路聖遙遙一點。
嗡——
一道金光自她指尖射出,瞬間沒入路聖的眉心。
轟隆!!!
路聖只覺得自己的腦袋像是被一顆星辰撞了進來。
《陰陽大道無極賦》!
從築基,金丹、元嬰、再到化神!
「守住本心!」
莫甘娜焦急的聲音響起。
……
與此同時。
「莎?」雪無夜問。
「原來是龍家的人。」莎譏諷。
「怎麼,時隔萬年,還想學你的先祖,將吾再次封印?」
雪無夜,或者說,龍雪卿。
她的雙眼布滿血絲,死死地盯著莎,滔天的恨意幾乎要將她的理智吞噬。
家族的覆滅,萬年的封印,族人慘死,自己不得已自封萬年的畫面,一幕幕在腦海中閃過。
而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就在眼前!
但她最終還是強行壓下了那份同歸於盡的衝動。
她是家族希望,那份底牌不能用!
「我懇請前輩……」龍雪卿深吸一口氣,「將昔日家兄龍玄死前留下的龍符,還給龍家!」
龍玄!
龍符!
莎玩味:「龍玄?那個差點就成功了的小傢伙嗎?」
她似乎陷入了某種回憶。
「他的確是萬年前,最接近得到主人全部傳承的人。可惜啊……」
莎搖了搖頭,惋惜。
「功虧一簣。」
「他在最後的考驗中,被魔氣侵染,心智失控,徹底入魔了。」
「吾別無他法,只好遵循主人的遺命,親自出手,將他鎮殺。」
莎攤了攤手,六隻光翼輕輕扇動,姿態優雅,說出的話卻無比殘忍。
「至於他的一切遺物,自然也就成了吾的戰利品。」
轟!
龍雪卿踉蹌著後退兩步,臉色慘白如紙。
哥哥……
那個被譽為龍家萬年不遇的絕世天驕,那個獨自闖入雲海天宮,只為尋找一線生機,拯救家族的哥哥……
竟然,是這樣死的?
「不……不可能!」
龍雪卿瘋狂地搖頭,淚水奪眶而出,「我哥天縱奇才,道心堅定,他怎麼可能入魔!是你!一定是你暗中害了他!」
「信與不信,與吾何干?」
莎語氣淡漠。
她不再理會崩潰的龍雪卿,視線重新落迴路聖身上。
「功法已經給你。考驗已經結束。你們,可以離開了。」
說罷,她素手一揮。
四人身後的空間開始扭曲,一道銀色的光門緩緩浮現,門的另一邊,是熟悉的雲海。
那是離開的通道。
納蘭迦和季無月都鬆了口氣。
只要能離開這個鬼地方就行。
納蘭迦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龍雪卿,又看了一眼還在閉目消化功法的路聖,一時間沒有動彈。
季無月則是扛著劍,走到龍雪卿旁邊,用劍鞘戳了戳她的胳膊。
「喂,雪無夜,你還走不走?哭也哭不活了。」
「要我說,有這哭的工夫,不如好好修煉,以後殺回來給你哥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