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飛逝。
等路聖睜開眼的時候,納蘭迦正站在三尺外,面朝銀色光門,背對著他。
「師尊?」
路聖活動了一下周身。
納蘭迦沒有回頭。
「走吧。」
路聖目光落在銀色光門上,那扇門還在,柔和的光輝散發著令人安心的氣息。
門的另一邊隱約可見雲海翻湧,那是外面的天空。
「師尊,你在等我?」
「嗯。」
納蘭迦轉過身來。
她恢復了往日的冷淡與矜持,先前那些紅暈、那些慌亂、那些不自然,全都消失得乾乾淨淨,仿佛從未存在過。
但路聖覺得,此刻她這副冷冰冰的模樣比任何時候都用力。
「逆徒。」
「出去之後,你我恢復正常師徒關係。雲海天宮內發生的一切,全部淹沒在時間長河裡。你不提,我不提,誰也不提。」
「聽明白了嗎?」
路聖看著她。
納蘭迦的鳳眼微微眯了一下,似乎在等他反駁。
但路聖只是點了點頭。
「弟子明白。」
納蘭迦的呼吸輕了一瞬,像是鬆了口氣,又像是有什麼東西堵在胸口。
她沒有再說話,轉身走向銀色光門。
月白色裙擺拖過地面,步伐沉穩,身姿筆挺。
她踏入光門的瞬間,身影化作一道流光消失。
季無月緊跟其後。
「走吧。」
路聖拍了拍趴在肩頭打盹的團團,朝銀色光門邁步。
可就在他距離光門還有三步的時候——
一股無形的力量,平地而起。
像一面透明的牆壁,硬生生將他彈了回去。
路聖腳跟拖出兩道痕跡,穩住身形。
旁邊,龍雪卿也被同樣的力量擋了回來。
路聖側頭看去,龍雪卿臉色鐵青地站在五步之外,顯然也是準備趁最後時刻離開,卻被攔了個結實。
天空之上,六翼女子莎的身影懸浮在半空,三對光翼緩緩扇動,金色瞳孔居高臨下。
「吾從始至終可沒有說過,包括你們也可以離去。」
路聖抬頭。
他盯著那道聖潔的身影,苦笑一聲。
「果然。」
他早猜到了。
從器靈出現的那一刻起,所有的恩賜都太順利了。
給功法,給丹藥,答應放人,全程沒有半點阻礙。
這本身就不正常。
納蘭迦和季無月之所以能順利離開,恐怕也是器靈有意為之——她的目標從頭到尾只有兩個人。
一個是他。
一個是龍雪卿。
「你要什麼?」路聖平靜地問。
莎金色的瞳孔注視著他。
「你很聰明。」
「但聰明人活不長。」
龍雪卿的手已經按上了腰間的玉佩。
路聖餘光掃過去,給了她一個不要輕舉妄動的眼神。
他的右手垂在身側,五指微微蜷縮。
腦海中,系統面板上的一個詞條正在微微發光。
【百分百空手被接白刃:次數——3/3】
路聖深吸一口氣,做出一副緊張的模樣,後退半步。
「前輩,晚輩實力微薄,何德何能讓您親自出手留人……」
他面色惶恐。
莎俯瞰著他,輕蔑。
就在這一瞬——
路聖動了。
【百分百空手被接白刃——發動!】
規則降臨。
莎的身體猛地一僵。
那三對展開的光翼瞬間暗淡下來,整個人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按住了天靈蓋,從半空中被強行壓落。
轟——
她單膝跪地。
六隻光翼全部折壓在背後,金色鎧甲的膝蓋陷入石板,裂紋向四周蔓延。
她的雙手不受控制地抬起,姿態僵硬地做出一個「接劍」的動作。
那柄沖天而起的劍光,輕飄飄地落入她的掌心。
莎震驚。
「這……」
她試圖掙脫。
靈力爆發,化神級別的恐怖威壓從她體內噴涌而出,空間劇烈扭曲。
但那股規則之力穩穩地壓著她,紋絲不動。
化神又怎樣?
規則面前,眾生平等。
「規則之力?!」莎有些難以置信。
「這是哪怕化神也不具備的高位權柄!你一個金丹期的螻蟻——」
她失態盯著路聖。
「你到底是誰?合道老怪轉世不成?」
路聖沒有理她,轉頭看向龍雪卿。
「你有後手沒有?」
龍雪卿愣了一秒,隨即反應過來。
她看不懂原理,但結果擺在面前——化神期的器靈被壓制了。
然而,她不清楚,這種壓制是不是無限的?
機會只有眼前這一瞬。
龍雪卿沒有猶豫。
她抬手取下腰間的玉佩。
咔嗒一聲輕響。
一股空間波動散開,籠罩在她身上的偽裝陣法徹底消散。
路聖驚嘆。
長發從烏黑變成了雪白。
齊肩的短髮變成了及腰的長髮,白得像冬天第一場雪。
五官沒變,但沒了那層偽裝陣法的干擾,所有線條都從硬朗轉為柔和。
眉骨稜角收斂,下頜弧度變得圓潤,唇色從蒼白變為淡粉。
身高沒變,一米七五,但身體曲線完全不同了。
緊身的黑色衣袍之下,腰肢細得不盈一握,胯骨微微外展,臀線飽滿渾圓,兩條筆直的長腿從衣甲下擺延伸出來,小腿修長,腳踝纖細。
路聖看她看了兩秒。
他之前透過古神之眼看到過龍雪卿的真實體態,但那是透視,跟親眼所見完全不是一碼事。
眼前這個女人,真正站在面前的時候,衝擊力遠比透視強得多。
但他很快收回了視線。
現在不是走神的時候。
龍雪卿握著已經變成水晶匕首的玉佩,白髮飄揚,一雙眸子血紅。
她看著膝跪在地、無法動彈的莎。
「莎——」
「交出龍符。」
「否則,死。」
莎抬起頭,金色瞳孔凝視著龍雪卿嶄新的面容。
她忽然笑了。
「小姑娘。」
「看在龍家的份上,吾勸你一句——」
莎的笑容收斂,語氣冷淡下來。
「區區金丹,憑什麼殺吾?」
「憑這個。」
龍雪卿手中的水晶匕首爆發出一陣刺目的光芒!
——五階下品聖器,萬華玄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