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星崖。
異象緩緩消散。
路聖落回崖頂。
原本的山崖已經被天火融成了一塊巨大的琉璃平台。
他攤開右手。
一簇近乎透明的金白色火焰在掌心跳躍,溫度高得令周圍的空氣都在扭曲。
「純陽真火徹底成了……。」
火焰沒入體內。
與此同時,左手攤開,一團幽藍色的火焰浮現。
玄冰靈火。
一冷一熱,一陰一陽。
兩團火焰在他雙掌間緩緩靠近,接觸的瞬間——
陰陽二火在陰陽神體的調和下完美交融,形成一個旋轉的太極圖案。
「兩儀合一……」
路聖感受著雙火合璧後的威力,心中有了底。
這一手,足以威脅元嬰中期。
「聖君!」
厲飛魚人未至,聲先到。
「聖君大喜!天火凝聚,異象沖天,整個太初境內都沸騰了!」
路聖收回火焰,轉身。
「別大驚小怪。團團呢?」
厲飛魚愣了一下:「團團?在靈獸園……哦對,屬下來就是要稟報這事!」
他臉色變得有些古怪。
「管事的說……它好像要突破了。」
團團要突破?
元嬰?!
天鵬步催動,身影消失在原地。
……
靈獸園。
路聖趕到時,整個靈獸園已經被一層淡藍色的霜霧籠罩。
園中其他靈獸全部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幾頭三階靈獸甚至被凍得失去了意識。
路聖穿過霜霧,來到最深處的獨立洞府前。
洞府的禁制已經被凍裂了。
裡面,一隻黑絨絨的圓球正蜷縮在地上,渾身散發著肉眼可見的極寒之氣。
團團。
它嬰孩般的面孔緊閉著眼,表情痛苦。
路聖蹲下身,伸手觸碰團團的絨毛。
冰涼刺骨。
但融靈術的契約讓他能清晰感受到團團體內的變化——金丹在劇烈震顫,靈力在瘋狂壓縮,一股遠超金丹期的力量正在醞釀。
「要渡劫了。」
路聖抱起團團,天鵬步再次催動。
一片荒原上。
就是當初團團破殼時凍結千里的那片戈壁。
路聖將團團放在地上,退後百丈。
「團團,放開了來。」
團團睜開眼,依賴叫道:
「咕咕……咕咕嘎嘎……」
路聖笑了笑:「怕什麼?你爹在這呢。」
團團閉上眼。
下一刻——
它力量爆發。
極寒之氣從它體內噴涌而出,以團團為中心,方圓百里的地面瞬間結冰。
冰層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外擴張,千里、兩千里、三千里——
路聖站在原地,陰陽磨盤自動運轉,將靠近他的寒氣全部磨滅。
天穹變色。
劫雲聚集。
但這次的劫雲和齊衡白那次完全不同——烏雲中夾雜著大量的冰晶,雷光呈現出詭異的藍白色。
冰雷天劫。
專屬於極寒屬性靈獸的天劫形態。
第一道冰雷落下。
藍白色的雷柱直徑十丈,攜帶著凍結萬物的恐怖力量,直劈團團。
團團的身體猛然膨脹。
黑色絨毛褪去,層層漆黑的鱗甲浮現。
西瓜大小的身體在幾息之間暴漲至十丈、三十丈、五十丈——
一百丈!
路聖仰頭。
團團的本體。
百丈巨軀,通體覆蓋著漆黑如墨的鱗甲,每一片鱗甲上都流淌著幽藍色的紋路。
巨大的翅膀展開,遮天蔽日,翼展超過兩百丈。
那張嬰孩般的面孔也變了——化作了一張威嚴肅穆的獸面,雙眸幽藍,瞳孔豎立,散發著亘古的寒意。
南極帝王。
即便尚未成年,這副本體也足以讓任何元嬰修士心生畏懼。
冰雷劈在團團身上,藍白色的雷光在黑色鱗甲上炸開,卻連一片鱗甲都沒能撼動。
團團張開巨口。
然後——
團團一口咬住了第二道劈下的冰雷。
咬住了。
字面意義上的,咬住了。
藍白色的雷柱在它口中掙扎了兩息,然後被生生吞入腹中。
路聖:「……」
吞。
第四道。
吞。
第五道、第六道、第七道——
團團仰著頭,張著嘴,一道接一道地把天雷往肚子裡吞。
那架勢,活像一隻仰頭接食的雛鳥。
路聖站在百丈外,表情微妙。
他想起了桃夭渡劫時把天雷煉成丹藥的場景。
怎麼他身邊的,一個比一個離譜?
天劫似乎也被激怒了。
劫雲翻湧,所有的雷光在雲層中匯聚,凝成了一道直徑超過五十丈的巨型冰雷。
最後一擊。
這一道雷的威力,比前面所有加在一起都要恐怖。
路聖的陰陽磨盤自動全力運轉。
團團抬起頭,幽藍色的豎瞳中沒有絲毫畏懼。
它再次張口。
噴吐。
一股濃縮到極致的極寒之氣從團團口中噴出,化作一道藍黑色的光柱,迎著那道巨型冰雷沖了上去。
兩股力量在半空中碰撞。
冰雷——被凍住了。
天劫被凍住了!
藍白色的雷柱在半空中凝固成了一根巨大的冰柱,懸在天地之間,雷光還在其中掙扎閃爍,卻再也劈不下來。
三息後,冰柱碎裂,化作漫天冰晶飄落。
劫雲消散。
陽光重新灑落大地。
團團收起本體,重新縮回了西瓜大小的黑絨球形態,滾向路聖。
路聖彎腰接住。
元嬰一層。
團團蹭了蹭路聖的胸口,一臉邀功的表情。
路聖拍了拍它的腦袋。
「幹得不錯。」
「咕咕嘎嘎……」
團團得意地晃了晃翅膀。
莫甘娜的聲音突然在腦海中響起。
「小子,有人找你。」
「誰?」
「西域來的。」莫甘娜古怪,「一個光頭,說是什麼……大佛音寺的使者。」
路聖腳步一頓。
大佛音寺。
西域佛門第一聖地。
來得比他預想的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