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除了黑松嶺那個半死不活的秘境,還有什麼值得注意的東西?
路聖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那個蟄伏秘境的半步元嬰。
可一個最多不過半步元嬰的老魔頭,即便此刻當場突破,也不過元嬰一層。
這種貨色,路聖自信翻手可滅,根本不至於讓他產生如此強烈的感應。
事出反常必有妖。
「夫君?」
嚴舒婷擔憂。
路聖回過神,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
「沒事,一點小狀況。」
他起身,迅速穿好衣物,神念一動,一道傳音符便化作流光,飛向了潛龍閣的方向。
「齊老哥,來落霞峰一趟,急事。」
做完這一切,路聖的視線再次投向南方,左眼之中,那枚紅金豎瞳緩緩轉動。
古神之眼,洞悉本源!
這一次,他將神魂之力催動到了極致。
視線穿透了雲層,越過了山川,直接鎖定了黑松嶺那片荒蕪的禁地。
在常人眼中,那道由乾無恙親手布下的金色封印光幕,散發著淡淡的威壓。
但在路聖的古神之眼下,一切偽裝都無所遁形。
那道金色光幕的內里,早已是千瘡百孔,其上的符文能量幾乎被抽空,只剩下一層薄薄的空殼。
一層更高級、更隱晦的幻陣,覆蓋在封印之外,扭曲了所有人的感知。
這幻陣,竟有四階下品的水平!
好手段!
路聖心中冷笑。
若不是他有古神之眼,恐怕真要被這障眼法給騙過去。
不多時,齊衡白雄壯的身影便出現在落霞峰。
「路老弟,這麼急叫我過來,出什麼事了?」
「黑松嶺出事了。」路聖。
齊衡白一愣,隨即皺眉:「那裡的封印不是好好的嗎?我前幾天還去看過。」
「那是假的。」
路聖將自己看到的情況說了一遍。
齊衡白聽完,臉色瞬間沉了下去,一巴掌拍在桌上。
「好個魔道賊子!竟敢在老子眼皮子底下玩花樣!」
他猛地站起身,「走!老弟,你我聯手,直接殺進那秘境裡,把那藏頭露尾的鼠輩揪出來,挫骨揚灰!」
元嬰修士的怒火,天地色變。
然而,路聖卻搖了搖頭。
「不。」
「不?」齊衡白不解,「為何?你我二人聯手,東域何處去不得?區區一個半步元嬰,還能翻了天不成?」
「齊老哥,獅子搏兔,亦用全力。」
路聖平靜地看著他,「我們不知道秘境裡到底是什麼情況,對方既然能布下四階下品的幻陣,就說明其手段不凡,絕非普通的半步元嬰。」
「在敵人的地盤交手,勝算天然下降兩層。更何況,天知道裡面有什麼詭異的東西。」
「與其冒險進去,不如……」
路聖冷笑。
「……把整個秘境,連同裡面的東西,一起從東域的版圖上抹掉。」
齊衡白怔住了。
他呆呆地看著路聖,半晌,才倒吸一口涼氣。
還是老弟你狠啊!
直接把桌子掀了,釜底抽薪!
「好!」齊衡白眼中爆發出興奮的光芒,「就這麼幹!老子早就看那破地方不爽了!」
一聲令下,太初聖地駐守在黑松嶺外圍的幾名築基修士和一位金丹長老,被緊急召回。
當他們從路聖口中得知,自己看守了這麼久的封印竟然破了時,一個個嚇得魂不附體,當場跪地請罪。
「聖君饒命!我等失察,罪該萬死!」
路聖沒有理會他們。
他只是揮了揮手,示意厲飛魚將這群失職的傢伙帶下去,聽候發落。
隨後,他與齊衡白二人,化作兩道流光,瞬息之間,便已降臨在黑松嶺的上空。
「齊老哥,準備好了嗎?」
「哈哈哈,早就等不及了!」
齊衡白仰天長嘯,元嬰初期的恐怖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開來!
轟!
一股黑金二色交織的恐怖氣息沖天而起。
齊衡白的身軀在半空中急劇膨脹,轉眼間便化作一尊高達千丈的魔佛法相!
法相一半慈悲,一半猙獰,佛光與魔焰在體表交替流轉,手持一柄巨大的戒刀,威勢滔天!
路聖這邊,同樣不甘示弱。
「團團!」
一聲呼喚,他懷中的那隻黑絨圓鳥沖天而起,化作百丈大小的南極帝王本體!
「融靈術!」
路聖與團團的身影在空中合二為一。
剎那間,一尊同樣高達千丈的陰陽巨影,出現在魔佛法相的身邊。
這尊巨影,面容與路聖有七分相似,卻更顯妖異俊美。一頭冰藍色的長髮無風自動,雙眸一隻燃燒著純陽真火,一隻凝結著玄冰靈火。
陰陽二氣如同兩條巨龍,環繞其身。
一股遠比齊衡白更加深邃、浩瀚的氣息,席捲了整片天地。
「起!」
路聖單手一招。
鎮魔塔從他體內飛出,迎風便長,眨眼間就化作一座遮天蔽日的擎天巨塔,被陰陽巨影單手托舉在掌心!
這一刻,整個東域,無論是在閉關的老祖,還是在坊市閒逛的散修,全都心有所感,駭然抬頭。
他們看到了什麼?
在遙遠的南方天際,兩尊如同神明般的千丈巨人並肩而立,那恐怖的威壓,讓東域所有生靈都匍匐在地,瑟瑟發抖。
「那……那是什麼?」
「天塌下來了嗎?」
「我仿佛看到了我太奶在向我招手……」
無數修士道心失守,面如土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