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靜儒踏空而起,朝著半山腰飛去。
他的速度很快。
快到——
他根本沒注意到身後,那個渾身是血的小男孩,已經從父親懷裡掙開,撿起了那柄銀白色的短刀。
王騰握緊刀柄。
用盡全身力氣。
「出來。」
短刀震顫。
刀身上那朵桃花紋樣驟然綻放,銀白的刀身上湧出一道恐怖的靈壓。
化神期。
路聖封印在其中的一縷力量,在這一瞬間傾瀉而出。
一道銀白色的劍氣沖天而起。
那劍氣沒有任何花哨,就是一道光。
筆直地——斬向半空中的梁靜儒。
梁靜儒正飛往半山腰,渾身元嬰靈力外放,做好了一擊收割桃花仙的準備。
然後他感覺後背一涼。
那股寒意來得毫無徵兆,像是被什麼東西盯上了。
他下意識回頭。
銀白色的光芒撕裂了他的瞳孔。
「什——」
一個字沒喊完。
劍氣貫穿了梁靜儒的護體靈光,穿透了他的元嬰護罩。
從左肩斬入,右腰飛出。
一道對角線的傷口在灰袍老者身上炸開。
血霧瀰漫。
梁靜儒從半空墜落,砸在桃花村的廣場上,石板碎裂。
「噗——!」
他捂著胸口翻滾了兩圈,狼狽地單膝撐地。
元嬰初期沒有被一擊斬殺,但傷勢極重。
靈力運轉受阻,經脈斷裂了十幾條。
「誰——誰幹的!」
梁靜儒滿臉驚駭,瘋狂地掃視四周。
一個神秘修士偷襲他?!
在這種地方?!
他的神識狂涌而出。
沒有。
「不可能……」
這道劍氣的品質……遠超元嬰。
化神。
至少是化神。
梁靜儒的臉白了。
他猛地抬頭,再次搜索天地間的每一絲波動。
還是沒有。
什麼人都沒有。
王騰跪在村口,手裡的短刀已經失去了光芒。
一次。
用掉了一次。
他渾身脫力,傷口還在流血。
「大叔的力量……比他厲害多了……」
劉橫和六個師弟早已嚇傻了。
梁長老被一擊重創?
什麼情況?
「師、師兄……那個小鬼手裡的刀……」
劉橫也看到了。
那道劍氣是從短刀里飛出來的。
一柄六歲小孩手裡的短刀。
梁靜儒同樣反應過來了。
他轉頭看向村口那個渾身是血的小男孩。
看向他手裡那柄已經暗淡下來的短刀。
「道寶?」
老者眯起眼。
一柄封印著化神一擊的道寶,在一個凡人小鬼手裡?
這東西——
值錢。
太值錢了。
比那棵桃樹值錢一百倍。
梁靜儒強忍傷痛站了起來。
「小子。」他冷冷盯著王騰,「那把刀,交出來。」
王騰攥緊刀柄,一步都沒有退。
「做夢。」
梁靜儒抬起手,靈力匯聚在掌心。
元嬰初期的修士,哪怕受了重傷,殺一個凡人小鬼依然輕而易舉。
王大錘瘋了一樣撲過來擋在兒子身前。
「你敢動我兒——」
梁靜儒隨手一推,靈力化作無形巨力將王大錘彈飛出去。
壯碩的獵人撞斷兩根柵欄,口吐鮮血。
「爹!」
王騰紅了眼。
他再次握緊短刀。
還有兩次。
「出——」
「不必了。」
一隻手從背後伸過來,輕輕按住了王騰高舉短刀的小手。
王騰渾身一震。
那個聲音。
太熟了。
他猛地扭過頭。
「大……大叔?!」
王騰的眼淚刷一下就下來了。
「不是讓你別哭嗎?」路聖蹲下來,一掌按在王騰的傷口上。
溫潤的靈力湧入,止住了血流。
「刀里封的力量,是留給你保命用的。」
路聖把王騰往身後一推。
「不是拿來對付這種貨色的。」
他轉過身。
梁靜儒愣住了。
憑空冒出來的。
縮地成寸。
梁靜儒瞳孔劇縮。
眼前這個年輕人——看上去不過二十出頭,面容清秀,氣質從容。
但梁靜儒感受不到他身上任何靈力波動。
感受不到,不代表沒有。
恰恰相反——當一個修士完全感知不到另一個人的修為深淺時,只有兩種可能。
要麼是凡人。
要麼是遠超自己的存在。
而剛才那道化神級的劍氣……就封在這人給小鬼的刀里。
梁靜儒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前……前輩?」
路聖沒理他。
他掃了一眼村子狀況。
王大錘已經被他用陰陽二氣治癒。
王騰身上那道劍傷不淺,不過已經被他止住了血。
圖騰柱下碎了一地的石板。
村民們躲在屋裡,透過門縫往外看,滿臉驚恐。
路聖又抬頭看了一眼半山腰。
桃花仙的靈氣已經穩定下來——元嬰初期。
突破成功了。
他收回視線,落在梁靜儒身上。
「流雲宗?」
梁靜儒心裡咯噔一下。
對方認出了道袍上的宗門標識。
「晚輩梁靜儒,流雲宗護法長老……」他強撐著拱了拱手,腦子飛速轉動,「前輩息怒,此事乃是誤會——」
「誤會?」
路聖往前走了一步。
就一步。
梁靜儒整個人僵在原地動彈不得。
化神期的靈壓,精準地壓在他一個人身上。
不是擴散式的威壓。
是點對點的、精確到毫釐的鎖定。
梁靜儒的膝蓋在打顫。
「我徒弟身上那道劍傷,」
「誰砍的?」
徒弟?
梁靜儒腦袋嗡了一聲。
那個六歲的小鬼,是這位化神大能的弟子?
他渾身的血液都涼了。
劉橫更是嚇得雙腿一軟,直接跪了下去。
「前、前輩!我不知道這孩子是您的……」
「死人沒必要多說……」
劉橫化作齏粉。
「閣下雖然是化神強者,但我流雲宗也非吃素,我宗太上長老乃是半步化神,與乾坤聖地頗有淵源!」梁靜儒色厲內斂。
「是嗎?」路聖玩味一笑,「要不,你試試聯繫流雲宗?」
「好……試試就試試……」梁靜儒心中升起不妙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