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靜儒掏出一枚通訊玉符，靈力注入。
他不信邪。
化神又怎樣？
流雲宗背後有乾坤聖地！
那可是中域頂尖勢力，坐鎮老祖化神中期！
只要把消息傳回去，宗門必然出面。
到時候這個年輕人就算再強，也得掂量掂量。
玉符亮了一下。
又滅了。
無人應答。
梁靜儒換了一枚，灌入靈力。
還是沒回應。
他額頭開始冒汗，連續捏碎三枚通訊符，全部石沉大海。
內門執事不回、護法堂主不回、副宗主也不回。
路聖就站在三丈外，負手看著他手忙腳亂的樣子，饒有興致。
「聯繫上了？」
梁靜儒咬了咬牙，從儲物袋底部翻出一枚品質明顯更高的玉符。
宗主令符。
直通流雲宗主墨長歌。
這枚令符是他花了五十年功績兌換的保命手段，本來留著有朝一日大難臨頭時才用。
現在就是大難臨頭。
靈力湧入令符。
三息後，一道蒼老而疲憊的神念從符中傳出。
「靜儒？你還活著？」
墨長歌的聲音。
但這語氣不對。
什麼叫「你還活著」？
「宗主！弟子在莽荒山脈遭遇一名化神強者，請宗門速派援手！乾坤聖地那邊……」
「別說了。」
墨長歌打斷了他。
短暫的沉默後，那道神念再次響起，帶著一股說不出的頹喪。
「流雲宗，沒了。」
梁靜儒腦子裡嗡的一下。
「什……什麼？」
「一個時辰前，一名化神強者單槍匹馬闖入宗門。開山大陣撐了不到半刻鐘就被碾碎。寶庫、丹房、靈石礦脈、功法閣……全被搬空了。」
墨長歌苦笑一聲。
「那人倒是不嗜殺，只圖財。但他走之前留了句話——流雲宗除名，不得再立。」
梁靜儒：「乾坤聖地呢？我們每年上貢靈石的供奉……他們沒出面？」
「出了。」
墨長歌苦澀。
「乾坤聖地那位化神中期的老祖親自趕來，跟那人交了手。」
「結果呢？！」
「三招。」
「挨了三招之後，乾坤老祖跪了。當場表態臣服，還把流雲宗全部殘餘人員併入乾坤聖地充當外門雜役。」
梁靜儒不敢置信。
化神中期的老祖，三招認輸？
「那個人……」梁靜儒猶猶豫豫，「什麼來路？」
「不知道。年輕，看著二十多歲。說了句什麼'窺見因果，爾等宗門勾結魔道殘害同門'之類的話。」
年輕。
二十多歲。
化神。
梁靜儒僵硬地轉過頭。
路聖站在原地，似笑非笑看著他。
那張清秀的臉，二十出頭的模樣。
化神期。
梁靜儒的手在抖。令符從指縫間滑落，啪嗒摔在地上。
「明白了？」路聖問。
梁靜儒雙腿一軟，直接跪了下去。
「前輩饒命！晚輩有眼無珠！那些弟子是晚輩管教不嚴——」
「管教不嚴？」
路聖往前邁了一步。
「你在三十里外看了全程，看劉橫持劍砍我徒弟，看他把一個六歲孩子劈得滿身是血。」
梁靜儒渾身僵住。
「你不止沒攔，還在等。」
「等他把村子攪亂，等桃花仙突破最虛弱的時候，你好趁火打劫。」
「路過的散修死了無所謂，弟子死了也無所謂。你只想要一頭剛突破元嬰的妖修全部寶材。」
梁靜儒瘋狂磕頭。
「前輩明鑑！晚輩一時貪念蒙蔽……」
「你的宗門，我已經替你收了。」路聖道，「你自己本想殺妖獸、殺凡人、殺小孩，什麼都幹得出來。」
「回去後你也不會收手。換個地方，換一群更弱的人，你還會是同樣的做法。」
梁靜儒還想說什麼。
路聖的陰陽二氣在掌心翻轉，黑白交織，無聲凝聚。
「自作孽，不可活。」
靈光一閃。
梁靜儒身體從內到外、從上到下，在陰陽二氣的碾壓下化作最細微的塵埃，隨風散去。
全部湮滅。
乾淨得連一滴血都沒留下。
王騰坐在圖騰柱下，看著那片空蕩蕩的地面，嘴巴張了老大。
「大叔……」
「嗯？」
「你好厲害啊……」
路聖走回來，彈了他腦門一下。
「廢話。」
王騰嘿笑了兩聲，又呲牙——扯到傷口了。
半山腰，一道柔和的綠色靈光飄落。
桃花仙現了真身。
化作一位身著綠衣、面容溫婉少婦。
元嬰初期的靈壓穩當，氣息綿長。
「多謝前輩賜丹之恩。」桃花仙深行禮。
路聖:「該走了。」
王騰蹭地站起來：「大叔你又要走？」
「你大叔我事多，待不了。」路聖拍了拍他的腦袋，「好練功。下次見面，要是還這麼菜，小心我收回那把刀。」
王騰急了：「才不會！我肯定變強！」
路聖笑了一下，沒再多說。
他沖桃花仙點了點頭，便轉身踏空而起，身形一晃。
縮地成寸。
一步跨出，人已消失在天際。
王騰仰著腦袋大喊:「我一定會變強的。」
桃花仙站在他身邊，伸手揉了揉這孩子滿是血污的腦袋。
「會的。」
……
中域。
路聖從莽荒山脈一路往北走。
化凡劫雖結束了，紅塵感悟卻沒有止盡。
時間法則、萬物枯榮、四季更迭。
這些東西需要慢慢消化，急不得。
所以他選擇步行。
中域比東域大了不止十倍。
疆域遼闊，城池密布，宗門勢力犬牙交錯。
路聖沿著官道走，看了不少東西。
凡人的集市，修士的坊市，散修聚居的小鎮。
還有路邊擺攤賣丹藥的江湖騙子。
路聖站在旁邊看了半天，看那騙子把一個鍊氣三層的散修忽悠得一愣一愣。
最後散修掏錢買了，騙子笑眯眯收錢。
中域整體修煉水平比東域，北域高出一截。
金丹修士在這裡不算稀罕，路上隨便碰到個商隊護衛，就有好幾個築基圓滿。
元嬰修士雖然不多見，但各大城池裡總能感應到一兩道。
化神嘛——屬於站在塔尖的人物，整個中域有名有姓的化神強者，兩隻手數得過來。
路聖自然屬於沒名沒姓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