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樣的環境下,哪怕是元嬰修士,體內的靈力也會逐漸乾涸,最終淪為凡人。
唯有合道境之上,體內自成循環,才能在這裡維持修為。
路聖拿出那枚玉簡,核對了一下坐標。
虛鯨再次擺尾。
幾次空間跳躍後。
一顆水藍色的星球,出現在路聖的視野中。
它靜靜地懸浮在星海中。
蔚藍的海洋,土黃色的陸地,白色的雲層。
看起來,美麗而寧靜。
路聖的心跳漏了半拍。
藍星。
他前世的故鄉。
路聖身形一閃,直接穿過大氣層,降落在藍星的陸地上。
腳踏實地的剎那。
路聖眼中的期待,漸漸黯淡下來。
沒有高樓大廈,車水馬龍,人類文明的痕跡。
這顆星球上,只有光禿禿的岩石、乾涸的河床,以及死寂的海洋。
沒有生命。
連一根草、一隻蟲子都沒有。
「終究只是名字像而已。」
路聖輕嘆一聲。
也是。
諸天萬界浩如煙海,長得像的星球不知凡幾。
這裡,不是他的家。
路聖收斂心神,開始按照玉簡上的標註,在這片宇宙探索那些所謂的「古老遺蹟」。
半個月後。
路聖重新回到了藍星。
他臉色有些無奈。
這半個月,他跑遍了玉簡上標註的所有遺蹟。
結果,一無所獲。
那些遺蹟,確實存在過。
殘破的宮殿、斷裂的石碑、乾涸的靈池。
證明這裡曾經有過輝煌的修仙文明。
但歲月,是世間最無情的刀。
在沒有靈氣滋潤的末法時代,再堅硬的神金也會生鏽,再珍貴的靈藥也會枯萎。
那些遺蹟里的天材地寶、功法典籍,早已經在漫長的歲月中風化成了灰燼。
路聖甚至看到了一件殘破的至寶。
剛伸手一碰,那道寶就化作了一攤粉末。
「也對。」
路聖搖了搖頭。
「若第一層真有保存完好的天材地寶,早就被大千世界那些頂級不朽、紅塵仙搜刮乾淨了。」
「哪還輪得到血照空這種合道境的晚輩來撿漏?」
血陽宗那幫人,純粹是抱著僥倖心理來碰運氣的。
路聖盤膝坐在藍星的一座荒山上。
仰望星空。
雖然這裡沒有靈氣。
但那漫天星辰,卻異常明亮。
甚至比九州所在的小千世界,還要璀璨千萬倍。
「沒有靈氣……」
「但星辰之力,卻浩瀚如海。」
路聖摸了摸下巴。
他可是領悟了星辰法則的人。
這些星辰之力,在他眼中,與靈氣無異。
「既然來了。」
「總不能空手而歸。」
「這顆藍星,雖然不是我前世的故鄉。」
「但既然同名,也是一種緣分。」
路聖閉上眼。
識海深處,天道圖書館轟然推開。
「查詢,轉化星辰之力為靈氣的陣法。」
無數古籍飛舞。
片刻後,一張散發著古老星光的陣圖,懸停在路聖面前。
《周天星斗圖》。
【上古奇陣,以星辰為陣眼,可隱蔽天機,亦可強行汲取諸天星力,轉化為精純靈氣。】
【註:布陣需極高的星辰法則造詣。】
路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就它了。」
路聖長身而起,施展融靈術與星獸合二為一!
青衫在荒山的夜風中獵獵作響。
星辰法則毫無保留地釋放!
嗡!
藍星上空,原本靜謐的星海驟然沸騰。
無數星辰仿佛受到了某種召喚,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聚!」
路聖一指點向蒼穹。
一道璀璨的星光從他指尖沖天而起,化作一張遮天蔽日的巨大陣圖,將整個藍星籠罩其中。
周天星斗圖,成!
轟隆隆!
陣法運轉之際。
整個第一層的宇宙似乎都顫抖了一下。
以藍星為中心。
星辰之力如同受到某種恐怖的虹吸,化作肉眼可見的銀色光河,瘋狂湧入藍星。
星力入陣。
經過周天星斗圖的碾壓、提純。
最終化作最純粹的靈氣,如同一場瓢潑大雨,灑落在藍星乾涸的大地上。
路聖站在山巔,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乾裂的岩石縫隙中,滲出了清澈的泉水。
死寂的海洋底,開始孕育出微弱的單細胞波動。
空氣中,不再是令人窒息的死氣,而是充滿了生機勃勃的靈韻。
從無到有。
從死至生。
毀滅的盡頭,便是新生的起點。
路聖的瞳孔中,倒映著藍星復甦的畫面。
他的識海深處,仿佛有一道閃電劈開混沌。
太初燼道兩儀碾自行浮現。
黑白碾盤緩緩旋轉。
以往,這碾盤代表的是純粹的毀滅,磨滅,陰陽。
但此刻,在代表毀滅的黑色碾盤深處,多出了一點純粹的白光。
那是一抹生機。
路聖閉上眼。
他沒有急著離開。
而是就地盤膝坐下,將心神徹底沉入這顆正在復甦的星球中。
他要親眼見證,一個世界是如何從死寂中孕育出生命的。
時光,在第一層這片沒有天道干涉的宇宙中,飛速流逝。
路聖體內世界陷入時間停滯!
路聖化作了一尊神像,靜靜地端坐在荒山之巔。
他的身上落滿了灰塵,甚至長出了青苔。
但他體內的氣息,卻越發深邃浩瀚。
藍星的變化,翻天覆地。
在周天星斗圖源源不斷的靈氣滋養下。
海洋中,單細胞生物演化成了多細胞藻類。
隨後,出現了節肢動物、軟體動物。
魚類開始在深海中遨遊。
兩棲動物爬上了陸地,在茂密的蕨類森林中繁衍生息。
時光悠悠。
哺乳動物開始崛起。
直到某一天。
一群渾身長毛的靈長類動物,學會了用木棍驅趕野獸,學會了鑽木取火。
火光,在藍星的黑夜中亮起。
那是文明的火種。
荒山之巔。
路聖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身上的青苔隨即化作飛灰。
青衫如新。
山腳下。
那裡,有一個原始的部落正在舉行祭祀。
祭拜的對象,是一尊用泥巴捏成的粗糙雕像。
雕像沒有五官,只穿著一件長衫,端坐在山巔。
路聖啞然失笑。
「歲月彈指一揮間。」
「本座壽元綁定諸天曆,此界時間於我如浮雲,無法撼動分毫!」
「凡俗過往,終究不過蜉蝣一夢。」
他抬起手。
指尖,一縷青金色的創世法則緩緩跳動。
雖然只是入門。
但這股力量的本質至高無上!
此為至高法則!
正常而言至高法則是由兩種上位法則,或者更多法則圓滿後,嘗試融合,從而領悟出至高法則!
若想繞開相關上位法則,直接一步到位領悟至高法則,堪稱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他創造先例!奇蹟!
但路聖后續想要進一步領悟創世,必須將毀滅與生命圓滿!
路聖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骨骼發出一陣爆鳴,震得周圍的空間泛起層層漣漪。
「看完了生命的演化。」
「這第一層,也沒什麼好留戀的了。」
他轉頭,看向星空深處。
「接下來。」
「該去大千世界,看看到底是個什麼成色了。」
「統子啊,想你啦!」
虛鯨在雲層上方發出一聲歡快的長鳴。
路聖一步踏出,落在虛鯨背上。
「走。」
龐大的灰白身影,悄無聲息地融入虛空,離開了這顆生機盎然的藍星。
只留下山腳下的原始部落,對著空蕩蕩的山巔,虔誠叩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