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鯨天賦神通——虛無之靈，發動！
藍星早已消失在身後。
那裡有周天星斗圖庇護，又處於大道不顯的末法宇宙，短時間內不會被大千世界的強者發現。
至於山腳下那個祭拜他的原始部落，最終會發展成什麼模樣。
路聖沒有干涉。
文明有自己的路。
管得太寬，反而長不大。
虛鯨發出空靈長鳴，龐大的身軀撞入層級壁壘。
轟隆隆！
無數維度碎片迎面撲來。
每一塊碎片之中，都映照著截然不同的景象。
逆蝶輕輕扇動翅膀。
時間法則自行流轉，將那些試圖侵蝕心神的錯亂歲月盡數撫平。
……
世界海第二層，到了！
虛鯨剛從虛無中擠出半截身子，路聖心口忽然一熱。
識海深處。
沉寂已久的萬族聖師詞條，自行顯化。
【師徒之緣，隨心而引。】
路聖眉梢微挑。
「弟子？」
得到萬族聖師之後，他還沒正式收過徒。
此前詞條所說，九名弟子皆有機會獲得專屬仙體。
只不過，這種緣分無法強求。
路聖原本還在琢磨，諸天萬界這麼大，要去哪裡找這九個人。
沒想到剛回第二層，詞條便主動給出了指引。
「倒是省事。」
路聖抬起右手。
掌心之中，三彩霞光凝成一根纖細光線，穿過重重混沌，指向世界海深處。
虛鯨歪過腦袋瞥了瞥光線，又轉過來看向路聖，低低叫了兩聲。
路聖聽懂了。
「你問我還去不去第三層？」
「不急。」
「先去接個徒弟。」
他拍了拍虛鯨的額頭。
「順著它走。」
虛鯨歡快甩尾。
灰白身軀化作流光，沿著三彩光線遁入混沌。
沿途的中千世界越來越少。
混沌氣流也逐漸染上暗紅色。
不知過了多久，世界海不記年。
虛鯨停了下來。
前方，懸浮著一個龐大世界。
界壁通體赤紅。
內部足有三十七輪大日，沿著固定軌跡環繞大陸運轉。
遠遠望去，整個世界如同被燒紅的鐵球。
灼熱的氣浪透過界壁向外擴散，附近混沌被烤得不斷扭曲。
「赤星界。」
路聖眯起眼睛。
萬族聖師的指引，正落在這方中千世界內。
他沒有貿然進去，而是放出神識，觸碰赤紅界壁。
「赤星界天道，可在？」
無人回應。
界壁依舊按照原本的規律吞吐混沌，維持內部天地運轉。
路聖等了片刻。
「本座路聖，路過此地，無意侵吞世界本源。」
「此次前來，只為尋一名有緣人。」
還是沒有回應。
路聖屈指敲了敲界壁。
咚！
赤星界輕輕震顫。
若是正常天道，遇到有人敲門，早該降下雷罰，或者直接封鎖界壁。
可赤星界沒有半點反應。
路聖眼神變得古怪。
「睡死了？」
他將神識凝成尖錐，順著界壁的法則縫隙刺入其中。
竟然輕而易舉？
路聖很是詫異！
很快，他看清了。
赤星界的天道空間裡，沒有天道意志。
那裡只剩一具橫跨龐大遺骸。
遺骸形似赤紅巨鳥。
雙翼垂落。
胸膛被某種兵器徹底貫穿，傷口處殘留著黑色道痕。
赤星界天道，早就死了！
如今維持世界運轉的，只是天道死亡前留下的本能。
所謂三十七輪大日，更是天道死後，本源的寄託！
「難怪。」
「堂堂中千世界，靈氣濃度卻只比九州高出幾倍。」
「這天道怕是有點死了！」
路聖繼續查看。
沒有天道調節法則，赤星界早已病入膏肓。
大地深處，靈脈大面積枯竭。
海洋正在蒸發。
山脈裸露出龜裂岩層。
三十七輪大日越來越亮。
再過十萬年，這方世界便會被徹底烤乾。
赤星界內的修士顯然也清楚這一點。
七十七萬年前，天道隕落。
靈氣開始衰退。
赤星界頂級合道修士，聯手開創了一條新的修行道路。
赤陽道！
以大日精華淬鍊肉身，凝聚陽種，最終踏入合道。
若只看到這裡，路聖還會誇他們一句有本事。
可繼續看下去。
他的臉色漸漸冷了。
赤陽道初創之時，確實救了無數修士。
但三十七輪大日裡面的天道本源力量也不是無窮無盡。
隨著修行者越來越多，大日精華不夠分了。
於是，高高在上的合道強者改造了赤星界眾生。
他們將赤陽道的烙印寫進血脈。
赤星界的人族一出生，體內便有一顆「陽胚」。
陽胚可自動吸收大日精華。
修煉速度遠超普通修士。
聽上去是天大的好事。
可只要修煉到化神圓滿，陽胚便會徹底成熟。
屆時，九成修士會被赤陽道祖們收入焚天爐，煉成一枚「人陽大丹」。
剩下一成資質出眾者，也逃不過被收割的命運。
他們會成為道奴。
繼續修煉。
繼續成長。
直到體內陽種達到合道強者需要的品階，再被吞噬。
整個赤星界，便是一片巨大的藥田。
億萬生靈，全是會走路的靈藥！
路聖垂下眼帘。
「從根骨到神魂，全都改過。」
「倒是好手段。」
「就是吃相難看了些。」
三十七座懸浮在大日附近的赤金宮殿，落入他的感知。
每座宮殿中，都沉睡著一名合道境。
有男有女。
有老有少。
他們體內的陽種連成大陣，抽取著整個赤星界的生機。
其中最強者已經將中位法則掌控至圓滿。
修為達到半步不朽，花開十二瓣。
路聖並未立刻驚動他們，施展從天道圖書館習得的頂級斂息術，隱藏氣息。
萬族聖師的指引仍在向下。
落在赤星界南方。
一座名為陽城的古城。
「先看看我這未來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