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也不是！」未來身淡漠道。
「前輩能否傳授超脫之法？」
滄瀾仙站在最前方，血霧纏繞周身，九道紅塵仙印在身後沉浮。
他沒有再提萬道異象。
能讓諸天法則同時震動的存在，若真與眼前這尊猩紅身影有關，問別的都是廢話。
未來身猩紅長袖抬起半寸。
世界海上方的時空忽然展開，化作九層橫貫混沌的光幕。
第一層光幕內。
一名身披金甲的男子踏著殘破世界而行，腳下懸著數十座大千界。
他身上專屬法則之力已經熬煉到極致，抬手便抓住一條貫穿渾源之地的灰白長河。
下一刻，長河翻卷。
男子身後的世界接連崩解。
他的肉身被撕成數萬塊，九道道果同時燃燒，最終只剩下一枚裂開的古印，漂浮在渾源邊緣。
第二層光幕內。
有劍修提劍而入。
那一劍斬開了渾源海的外層屏障，劍光跨過無數維度，連世界海都被切出一條長痕。
隨後，渾源深處伸出一根手指。
劍修的劍斷了。
他的道軀、神魂、紅塵印、過往數世積累，全被按進一片無名黑暗。
第三層。
第四層。
第五層……
九層光幕中，都是踏上超脫之路的至強者。
有人活過十幾次輪迴時代。
有人掌控三種至高法則。
有人祭煉過鴻蒙器，身後跟著成千上萬座大千世界。
結局沒有區別。
渾源之地吞掉了他們。
沒有屍骨，傳承。
劍塵背後劍鳴不斷，劍身貼著劍鞘，竟有要自行封劍的意思。
墟魔捏緊手掌，掌中魔氣來回翻騰，幾次想要出手探探虛實，又被他硬生生壓下。
應龍眸光暗淡。
「那是……萬劫帝君？」
「傳說他當年已經是九世紅塵仙，帶著三件鴻蒙器離開諸天，後來便再無消息。」
滄瀾仙做過無數推演，也曾隔著輪迴邊界看過渾源之地。
可他看到的只有混亂，只有斷層。
眼前這些畫面不同。
這是完整的道則映照。
這些人踏出的每一步，動用的每一種法，連他們走錯的地方，都被時空法則復刻出來。
未來身明明只是把前人的路擺在了這裡，卻比任何威脅都更讓人喘不過氣。
滄瀾仙抬起手，血海從袖中湧出，凝成一根血色長針，刺向第一層光幕。
血針剛碰到光幕。
畫面里的金甲男子忽然抬頭。
那張早已隕滅於無盡歲月前的臉，隔著時空望向滄瀾仙。
「滾。」
血針當場潰散。
滄瀾仙掌心裂開，血液滴入混沌，剛落下就被時空亂流捲走。
「時空道則顯化……映照諸天！」
「本源時空法則！時空道祖！」
「您究竟看到了多少？」
未來身淡漠不語。
滄瀾仙臉上的血霧慢慢收攏。
他原本想借萬道異象，確認諸天是否有人搶先邁出那一步。
如今答案擺在面前。
此人並且不屬於這個時代！
同時眼前這尊存在，並沒有傳授超脫之法的意思。
更麻煩的是，這個變數完全不在他的布局裡。
滄瀾仙忽然收起周身異象。
「罷了。」
「這一世的局，變數太多。」
「本座不奉陪了。」
血霧朝內坍縮，滄瀾仙的身軀逐漸淡去。
滄瀾仙消失後，劍塵最先拱手。
「今日得見時空大道，劍塵受教。」
「晚輩與前輩無怨，劍界也不想平白結仇。」
他收起祭道劍，轉身踏入虛空。
墟魔走得更乾脆。
「諸位，渾源之地那種鬼地方，誰愛去誰去。」
「本座還能再活幾世，沒必要拿命賭。」
其餘紅塵仙陸續離開。
有人想問。
有人想求。
但滄瀾仙這個九世紅塵仙都退了，他們繼續留下，只會徒增笑話。
片刻後，世界海只剩下四人。
未來身。
青龍。
應龍。
還有那尊一直沒怎麼開口的五爪金龍。
應龍猶豫了片刻，朝未來身行了一禮。
「前輩可是路聖的護道人？」
「是也不是。」未來身。
青龍卻當場鬆了口氣。
沒有否認，已經很說明問題。
他清了清嗓子，臉上擠出笑容。
「前輩，在下乃是路聖的岳父。」
「路聖與小女青蕪情投意合，祖龍庭上下都很看好這段緣分。」
「不知前輩可否講道一二？」
遠在血元界赤星坊市的路聖動作忽然停住。
面前的空間裂開一道猩紅縫隙。
未來身的氣息從縫隙另一端傳來。
「？？」
下一刻。
路聖腳下一空，直接落在世界海深處。
他穩住身形，抬頭便看到青龍、應龍和五爪金龍。
青龍剛才那句話，他聽得清清楚楚。
路聖臉一黑:「岳父？」
「我什麼時候多了個岳父？我都還未答應？」
青龍乾咳兩聲:「年輕人的事，本座不方便多嘴。」
「但青蕪已經親口承認過，對你頗有好感，年輕人磨合磨合就差不多。」
「路聖，你可不能始亂終棄。」
路聖懶得搭理他，看向未來身:「這次又是什麼事？」
未來身斜了青龍一眼，隨後看向路聖:「你太弱了，不過正好……」
青龍臉上的笑容僵住。
未來身:「一世紅塵仙，連超脫二字都碰不到。」
「至少九世紅塵仙，才有資格站在渾源之地外。」
五爪金龍忍不住開口。
「前輩，在下有一惑，紅塵仙后靠著熬輪迴紀元，一世一世積累，修為總會越來越強。」
「為何還要耗費精力去修煉？」
未來身一揮，時空長河的一角被截取出來，懸在眾人頭頂。
河水裡浮現出一尊五爪金龍。
那條龍第一次紅塵復甦時，吞噬諸天寂滅後殘留的世界本源，修為暴漲。
第二次輪迴，他映照諸天，取回前世道果。
第三次輪迴，還是如此。
第四次。
第五次。
……
畫面里的五爪金龍越來越強，身軀也越來越龐大。
畫面突然戛然而止。
未來身:「你吞下的每一口諸天本源，都會在第六世找回來。」
五爪金龍許久沒有出聲。
畫面里那條龍，就是他。
這五世，順風順水。
每次諸天寂滅，他都能靠映照諸天取回舊世修為，再吞下大量諸天萬界本源。
他曾以為，這是紅塵仙的常規修煉法。
畢竟其餘紅塵仙皆是如此！
原來這條路，早就埋了帳。
「前輩。」
「那些諸天本源，諸天寂滅後本就無人使用。」
「我等取走，又何來業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