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關?」
「這老頭名字起得好生風雅。」
路聖強忍笑意,撤掉洞府外圍殘存的陣法,大門敞開。
半空中,一名枯瘦老者踩著血雲降下。
老者身披寬大血袍,正是血陽宗那位活了兩萬億紀元年的半步紅塵仙。
鹿關雙腳落地,立刻收斂全身氣息,連一點威壓都不敢外泄。
他微微抬眼,打量著站在台階上的路聖。
古神六重巔峰。
這是路聖此刻展露出來的真實修為。
鹿關心裡卻掀起了驚濤駭浪,根本不敢有半分輕視。
古神六重巔峰?
騙鬼呢!
鹿關來之前,一直躲在暗處用神識鎖定赤星坊市。
他親眼看到血照空安然無恙地離開,才敢現身。
更讓他頭皮發麻的是,就在剛才那一小會兒,路聖當著他的面,憑空消失了!
就那麼硬生生地從他鎖定中抹除了存在痕跡。
鹿關活了這麼久,腦子轉得極快。
血元界鬧出這麼大動靜,那些高高在上的紅塵仙老怪居然一個都沒降臨?
這正常嗎?
絕對不正常!
唯一的解釋就是,眼前這個看起來只有古神六重巔峰的年輕人,剛才離開的那一瞬間,去了一趟世界海。
而且是一個人,把滿天紅塵仙全給震懾退了!
這得是什麼神仙境界?
九世紅塵仙?
鹿關越想越覺得後背發涼,雙腿開始不受控制地打擺子。
就在路聖準備開口問話的時候。
「撲通!」
鹿關雙膝一彎,結結實實地跪在青石板上,順勢往前滑了兩米,精準地停在路聖跟前。
這滑跪的動作,簡直和之前的血照空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路聖愣住了。
「你們血陽宗,是不是有專門的滑跪培訓班?」
鹿關老臉漲紅,雙手抱拳舉過頭頂。
「前輩恕罪!」
「晚輩剛才一時糊塗,在暗中用神識窺探前輩尊容。晚輩罪該萬死,特來負荊請罪!」
「既然明白罪該萬死,那還跑來見我?」
鹿關額頭冷汗直冒,趴在地上不敢抬頭。
「前輩若要殺晚輩,剛才在晚輩窺探之時,晚輩就已經神魂俱滅了。」
「前輩寬宏大量,不屑與晚輩計較。」
「但晚輩不能不懂規矩!」
鹿關咬了咬牙,直接拋出底牌。
「晚輩願將整個血陽宗雙手奉上,只求前輩能收留晚輩,讓晚輩在前輩身邊端茶倒水,牽馬墜鐙!」
路聖有些意外。
一個半步紅塵仙,血元界最頂尖勢力的老祖,這就把宗門給賣了?
「你那血陽宗好歹也是一方霸主,就這麼送給我,不可惜?」
鹿關重重哼了一聲,語氣嫌棄。
「前輩有所不知。」
「血陽宗現在那個宗主黎炫,就是個陽奉陰違的廢物!」
「整天就知道在宗門裡搞權謀算計,正事幹不了一點。讓他辦點事,推三阻四。」
「晚輩早就看他不順眼了!」
「只要前輩一句話,晚輩現在就回去把黎炫那小子的腦袋擰下來給前輩當夜壺!」
路聖被這老頭的狠辣逗笑了。
不過這正合他意。
煉製三千法則化身,需要海量的頂級材料。
血陽宗主動送上門,不要白不要。
未來身消散前說血元界有他需要的東西,估計指的就是這些資源。
「擰腦袋就算了,我嫌髒。」
「帶路吧。」
「去你們血陽宗轉轉。」
鹿關大喜過望,趕緊從地上爬起來,滿臉諂媚地跟在路聖側後方。
兩人離開赤星坊市,直接撕裂虛空趕路。
虛空通道內,鹿關小心翼翼地落後路聖半個身位。
「前輩初來血元界,可有什麼需要晚輩去辦的?」
路聖雙手抱在胸前,漫不經心發問。
「你們血陽宗的寶庫里,有沒有能承載法則之力的頂級材料?」
鹿關拍著胸脯保證。
「前輩放心!」
「血陽宗立派萬億紀元,寶庫里的好東西數不勝數。別說是承載普通法則,就算是承載上位法則的奇珍異寶,也能找出不少!」
路聖微微頷首。
「那就好。」
「我最近打算煉製一批化身,需要大量的材料。你那寶庫,我可能要搬空。」
鹿關眼皮都沒眨一下。
「前輩能看上血陽宗的破銅爛鐵,那是血陽宗的福氣!」
「別說搬空寶庫,就算把整座主峰拆了給前輩煉器,晚輩也絕無二話!」
路聖瞥了鹿關一眼。
這老頭確實有點東西。
這份捨得下血本的魄力,就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
虛空裂開,兩人出現在血陽宗主峰上空。
下方仙島林立。
鹿關指著最中央那座宏偉的大殿。
「前輩,那裡就是宗門主殿。黎炫那廢物平時就在裡面待著。」
「嗯!」
「黎炫,滾出來見客!」
大殿內。
宗主黎炫正坐在主位上揉著眉心。
血照空去赤星坊市探查,到現在還沒傳回確切消息。
他也不敢貿然窺視,以免窺見未知存在,而暴斃!
此刻心裡總覺得有些不安。
聽到老祖的聲音,黎炫趕緊從主位上跑下來,整理了一下衣冠,快步迎出門外。
「恭迎老祖出關!」
黎炫躬身行禮,隨後抬起頭,視線落在了鹿關身邊的路聖身上。
古神六重巔峰?
按照正常古神境界推測,實力最多堪比不朽中期,參悟一條上位法則。
然而,前提是正常!
殊不知,以路聖如今實力,拍死一個頂級不朽,也就是一巴掌的事!
黎炫心裡暗自揣測。
這小子難道是老祖在外面發現的什麼特殊鼎爐?
或者是抓回來探路的炮灰?
「老祖,這位是……」
黎炫試探著開口。
鹿關臉色一板,反手就是一個大耳刮子。
「啪!」
清脆的耳光聲在白玉廣場上迴蕩。
黎炫堂堂頂級不朽,直接被這一巴掌扇得原地托馬斯迴旋三萬六千度,半邊臉瞬間腫得老高。
「瞎了你的狗眼!」
「這位是路前輩!」
「從今天起,路前輩就是我們血陽宗的太上長老!」
「地位在老夫之上!」
「見路前輩,比見老夫還要恭敬十倍!」
黎炫捂著臉,整個人都懵了。
太上長老?
地位比老祖還高?
黎炫滿肚子委屈,腦子裡全是不解。
老祖是不是閉關走火入魔,把腦子燒壞了?
但他看著鹿關那要殺人的眼神,硬生生把所有疑問咽了回去。
在血陽宗,鹿關就是天。
「……拜見太上長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