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護車呼嘯著駛離校園。
路聖收回視線，開始辦正事。
他來藍星，是為了找時空道種的線索。
路聖閉上眼睛，將神識控制在一個極其微妙的頻段，開始對整個藍星進行地毯式掃描。
不能掃得太重，怕把地球給掃炸了。
十分鐘後，路聖睜開眼，眉頭微皺。
沒有。
整個藍星上，除了幾處微弱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靈氣波動外，沒有任何異常。
更別提時空道種那種至高法則的波動了。
「藏得挺深啊。」
路聖並不氣餒。
如果時空道種那麼好找，早就被別人挖走了，也輪不到未來身去撿漏。
既然神識掃不出來，那就只能用最原始的辦法。
走。
用腳步去丈量這顆星球，去感受每一寸土地的因果。
路聖離開學校，買了一張高鐵票，開始漫無目的地在祖國大地上遊蕩。
他去了名山大川，去了古剎道觀，甚至連一些沒開發的原始森林都轉了一圈。
一無所獲。
藍星太平凡了，平凡到讓人懷疑這裡根本不可能孕育出什麼驚天動地的寶物。
三天後。
路聖坐在一家路邊攤前，吃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牛肉麵。
他正琢磨著要不要去國外轉轉，心中一動！
【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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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檢測到符合條件的有緣人！】
【萬族聖師詞條已觸發！】
西南方向。
「有緣人？」
路聖放下筷子，抽出紙巾擦了擦嘴。
「去看看。」
路聖在桌上扔下兩張百元大鈔，身形一晃，直接消失在原地。
老闆端著一盤涼菜從後廚出來，看著空蕩蕩的桌子和那兩百塊錢，撓了撓頭。
「這年頭，吃個面跑得比兔子還快，還多給這麼多錢。」
……
蜀地。
這裡地勢險峻，山峰如劍般直插雲霄。
一處人跡罕至的絕壁之上，腳下是深不見底的峽谷深淵。
雲霧在深淵中翻滾，根本看不清底下到底有什麼。
方圓百里之內，別說人了，連個鬼影都沒有。
路聖順從本心，定眼一瞧。
那是一隻烏鴉。
這玩意兒比普通的烏鴉大了一圈，羽毛黑得發亮，在陽光下泛著一層金屬般的光澤。
它的爪子極其鋒利，甚至能在堅硬的岩石上抓出白痕。
此時，這隻烏鴉正撅著屁股，在一處石壁上瘋狂地摳挖。
伴隨著幾聲刺耳的摩擦聲，它硬生生用喙和爪子，從石壁上摳下來一塊拳頭大小的石頭。
石頭挺沉。
烏鴉叼著它，飛得有些搖晃。
它撲騰著翅膀，飛到懸崖正上方，對著那深不見底的峽谷深淵，鬆開了嘴。
石頭直直地墜入雲霧中。
連個回聲都沒聽見。
烏鴉在空中盤旋了一圈，轉頭飛回石壁，繼續摳下一塊石頭。
路聖看樂了。
他一眼就看穿了這隻烏鴉的底細。
這扁毛畜生體內有一絲非常微弱的靈氣波動。
崖壁上長著幾株通體漆黑的奇異漿果，烏鴉飛累了，就會過去啄食兩口，補充體力。
顯然是吃了天材地寶，陰差陽錯開了靈智。
開了靈智的妖獸，路聖在諸天萬界見得多了。
可開靈智後幹這種蠢事的，還真是頭一回見。
精衛填海？
烏鴉填淵？
路聖沒有打斷它，就這麼抄著手站在旁邊看。
烏鴉來來回回飛了十幾趟，累得直喘粗氣。
當它再次叼起一塊石頭準備起飛時，終於發現了站在不遠處的路聖。
烏鴉嚇了一跳，翅膀一歪，石頭直接砸在自己的腳背上，疼得它單腳跳了好幾下。
它警惕地盯著路聖。
直覺告訴它，這個穿著奇怪長袍的人類身上沒有半點危險氣息，就像一塊普通的木頭。
但正是這種完全無法看透的虛無感，讓它覺得極其可怕。
烏鴉往後退了兩步，見路聖沒有動手的打算，便重新叼起石頭，飛到深淵上方扔了下去。
「你在這幹嘛呢？」
路聖終於忍不住開口了。
烏鴉落在旁邊的一棵歪脖子樹上，梳理了一下凌亂的羽毛。
「填淵。」
它居然張嘴吐出了人言。
路聖走到懸崖邊緣，往下看了一眼。
「這深淵少說也有萬丈深，你這拳頭大的石頭扔下去，連個水花都砸不出來。你準備填到哪年哪月？」
烏鴉歪著腦袋看著路聖，語氣出奇的認真。
「鳥生有限，但我之志無窮。」
「今日填一石，明日填一石，縱我身死，路終有平的一天。」
路聖愣了一下。
這番話要是從什麼得道高僧或者絕世劍客嘴裡說出來，他一點都不覺得奇怪。
可從一隻烏鴉嘴裡蹦出來，這反差感實在太強了。
「你為什麼要填平它？」路聖來了興致。
烏鴉抬起翅膀，指了指深淵對面的連綿群山。
「我想走出去。」
「懸崖太陡，深淵太深。我飛不過去，只能填出一條路。」
「我想化成人形，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烏鴉的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執拗的光芒，「這是我的求變之路，既然開始了，就不會停下。」
路聖收起了臉上的笑意。
他看著這隻黑不溜秋的烏鴉，心裡泛起波瀾。
諸天萬界裡，多少修士為了求穩，卡在瓶頸期幾萬年都不敢踏出一步。
眼前這隻連妖丹都沒結出來的扁毛畜生，居然有這種破釜沉舟的軸勁。
明知不可為而為之。
這種心性，太罕見了。
這烏鴉的毅力，過關了。
不愧有緣之徒！
「填淵太慢了。」路聖往前走了一步。
烏鴉立刻警覺地往後退，渾身羽毛炸起：「你想幹什麼？我肉酸，不好吃！」
路聖沒搭理它，隨手一翻。
掌心憑空出現了一個白玉酒葫蘆。
這是他之前在藥神界順手拿的，裡面裝的是藥玄親自釀造的靈酒。
但對於藍星這種末法世界的凡物來說，一滴就足以讓它脫胎換骨，白日飛升。
路聖拔開葫蘆塞。
一股濃郁到極致的酒香瞬間瀰漫開來。
周圍枯黃的雜草在接觸到這股酒香的瞬間，竟然奇蹟般地重新煥發出生機，變得翠綠欲滴。
烏鴉的眼睛瞬間直了。
它那點可憐的靈智在瘋狂報警，告訴它這是絕對的好東西，只要吃一口，就能省去幾百年的苦修。
口水順著它的鳥喙滴了下來。
「我助你走完這化形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