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聖傾斜葫蘆，手腕微微一抖。
一滴晶瑩剔透的酒液從葫蘆口滾落而出，懸停在半空。
路聖看著烏鴉，語氣平靜：「但你要明白，變為人形，只是開始。這世上的深淵，遠比你腳下這個要深得多。」
烏鴉拼命點頭，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從樹枝上撲了下來，張開嘴接住了那滴酒液。
轟！
酒液入喉的瞬間，一股龐大到無法形容的靈氣在烏鴉體內轟然炸開。
「嘎——！」
烏鴉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重重地摔在地上。
黑色的羽毛像是被火燒過一樣，大片大片地脫落。
它的骨骼發出爆豆般密集的脆響，身體開始劇烈膨脹、扭曲。
這種強行拔高生命層次的痛苦，無異於千刀萬剮。
烏鴉在粗糙的岩石上瘋狂翻滾，尖銳的爪子在地上抓出一道道深深的血痕。
但它硬是咬著牙，沒有再發出一聲慘叫。
路聖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
如果連這點痛都扛不住，那這徒弟不收也罷。
半個時辰後。
地上的翻滾停止了。
少年看起來十五六歲的模樣，面容清秀，皮膚白皙，但眼神中卻透著一股不符合年齡的狠厲和堅韌。
他大口喘著粗氣，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臉。
化形成功了。
少年沒有任何猶豫，立刻雙膝跪地，對著路聖重重磕頭。
額頭砸在岩石上，發出砰砰的悶響。
三跪九拜，一絲不苟。
「師尊在上，受徒兒一拜！」
少年的聲音清脆洪亮，迴蕩在空曠的絕壁之上。
隨著他最後一個響頭重重磕下。
路聖腦海中，系統提示音如期而至。
【叮！恭喜宿主收徒成功！】
【觸發萬族聖師詞條！】
【正在複製徒弟天賦/修為……】
路聖撇了撇嘴。
這反饋聊勝於無，畢竟這烏鴉剛才連個正經妖修都算不上。
緊接著，系統面板再次跳動。
【正在為徒弟匹配專屬仙體……】
【匹配成功！】
【恭喜徒弟獲得專屬仙體：吞淵魔體！】
【吞淵魔體：可吞噬世間萬物本源化為己用，遇強則強。只要心志不滅，肉身便能在吞噬中無限重組。】
路聖眼睛一亮。
這仙體有點意思，簡直就是為了這隻軸得要命的烏鴉量身定做的。
配合它那股「縱我身死，路終有平」的狠勁，這吞淵魔體絕對能發揮出百分之兩百的威力。
路聖抬手一揮，一套黑色的勁裝憑空出現，套在少年身上。
「起來吧。」
路聖看著跪在地上的少年，「既然你已化形，過去的名字就不用了。以後，你就叫墨羽。」
少年大喜過望，再次磕了個頭。
「多謝師尊賜名！」
墨羽站起身，握了握拳頭，感受著體內那股宛如江河決堤般澎湃的力量。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血肉骨骼都在發生著某種翻天覆地的變化。
那滴酒不僅幫他化了形，還給他重塑了根骨。
他對路聖的敬畏已經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
隨手一滴酒就能造就這種奇蹟，自己這位師尊，絕對是傳說中的仙人！
「師尊，我們現在去哪？」墨羽恭敬地站在路聖身後，像個盡職盡責的護衛。
「不急。」
路聖閉目，剛剛那一瞬間，神識掃過藍星時，他捕捉到了一股極其微弱的波動。
藍星之外的浩瀚星空中。
時空法則的波動！
路聖睜開眼，視線落在墨羽身上。
「在此之前，為師先傳你安身立命的本錢。」
路聖分出一縷心神，沉入天道圖書館。
吞淵魔體，吞噬萬物本源，遇強則強。
這體質霸道，尋常功法壓不住。
天道圖書館內無數金色書頁瘋狂翻動，無數功法典籍被拆解、重組。
幾息之後。
一本散發著古老洪荒氣息的典籍在路聖掌心凝聚成型。
封面上赫然寫著五個大字——《吞天不滅經》。
路聖屈指一彈，典籍化作一道流光，直接沒入墨羽的眉心。
墨羽悶哼一聲，腦海中憑空多出了一股龐大深奧的信息。
這功法不僅教他如何吞噬天地本源，更記載了無數種重組肉身的法門。
只要神魂不滅，哪怕被碾成齏粉，也能滴血重生。
「多謝師尊！」墨羽激動得渾身發抖，再次磕頭。
路聖:「先別急著謝。」
「你這體質太招搖，容易被人當成補藥給煉了。」
路聖抬起右手，掌心涌動起一團灰濛濛的混沌之氣。
三千法則在其中交織碰撞。
他隨手從旁邊的山壁上抓下一塊黑漆漆的石頭，扔進混沌之氣中。
石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融化、拉伸。
轉眼間，一把造型古樸的黑色長刀出現在路聖手中。
刀身修長，沒有刀格，刀柄與刀身渾然一體，透著一股斬斷一切的鋒銳。
路聖並指如劍，在刀身上快速刻畫。
一道道繁複的法則陣紋隱入刀身。
「醒來。」
路聖輕喝。
黑色長刀劇烈震顫，發出一聲清越的刀鳴。
一團黑霧從刀身上飄出，在半空中化作一個身材魁梧的黑甲壯漢。
壯漢單膝跪地：「拜見主人。」
路聖指了指墨羽。
「以後他就是你的主人，你為他的護道人。」
「這把刀，品階是不朽道器，裡面這器靈有不朽境初期的實力。」路聖對墨羽交代，「另外，我在刀里封了三道劍氣。」
「遇到打不過的，直接放劍氣。」
「這三道劍氣，足夠斬殺尋常的紅塵仙修士。」
墨羽捧著那把黑刀，眼眶瞬間紅了，之前只是一隻為了生存苦苦掙扎的烏鴉，連頓飽飯都吃不上。
現在不僅化了形，有了絕世功法，師尊還給配了不朽境的保鏢！
這簡直是一步登天！
「師尊大恩大德，徒兒粉身碎骨也難以回報！」墨羽痛哭流涕。
路聖嫌棄地往後退了半步。
「行了，別在這號喪了。」
「溫室里養不出真龍，你那吞淵魔體，只有在屍山血海里才能真正成長起來。」
路聖抬起腿。
砰。
一腳踹在墨羽的屁股上。
墨羽連人帶刀，直接化作一道拋物線，飛出了藍星的大氣層。
前方虛空裂開一道縫隙。
那是通往世界海第三層的空間通道。
「去世界海第三層好好折騰吧，別死了就行。」路聖的聲音在墨羽耳邊迴蕩。
通道閉合。
絕壁上重新恢復了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