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聖心念微動,將【不可名狀】的詞條效果強行壓制到最低。
這玩意兒實在太霸道,不分敵我,容易誤傷友軍。
轉頭看向地上的辛脂。
這位辛族部落的首領此刻七竅流血,雙手抱著腦袋,整個人縮成一團,渾身顫抖。
路聖邁開步子走過去,打算順手丟個治療源技,或者餵顆丹藥。
「你不要過來啊!啊!」
辛脂手腳並用拼命往後退,在滿是碎石的地上蹭出一道長長的血痕。
她雙眼緊閉,根本不敢看路聖的方向,腦海里全是被強行塞進去的恐怖畫面。
那個高高在上的百靈宗大長老,變成了一個長滿黑色觸手的肉塊。
那上百名源境修士,融合成了一座長滿幾百隻眼睛的噁心肉山。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眼前這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黑袍青年!
路聖無奈。
求對方心理陰影面積……
「我長得很嚇人?」路聖隨口吐槽了一句。
辛脂拼命搖頭,眼淚混著血水順著臉頰往下掉,就是不肯說話,身體縮得更緊了。
路聖嘆了口氣,懶得強求。
他打了個響指,把渾源之靈叫了出來。
「去,給她治治。」
渾源之靈光著白皙的腳丫,輕飄飄地飛了過去。
她身為先天生靈,身上自帶一股極其純淨的渾源之氣,讓人本能地感到安心。
她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點在辛脂的額頭上。
一股溫和的能量順著指尖湧入。
辛脂身上那些崩裂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氣血重新變得充盈,那股瀕臨崩潰的情緒也在這股純淨能量的安撫下慢慢平復。
此時,之前被百靈塗賦那股源境圓滿威壓按在地上摩擦的辛族部落族人們,終於感覺背上那座大山消失了。
辛彥和幾個年邁的長老灰頭土臉地從泥土裡爬起來。
他們五感被徹底壓制,臉貼著地,根本沒看到半空中那場不可名狀的畸變盛宴,也沒聽到百靈塗賦這位狂信徒發言。
在他們的視角里,事情很簡單:百靈宗的大長老氣勢洶洶地殺過來,恩公一露面,大長老就灰溜溜地跑了。
「前輩神威!」
獨眼長老激動得老淚縱橫,直接雙膝跪地,衝著路聖重重地磕了個頭。
辛彥也跑了過來,滿臉崇拜,激動得連話都說不利索:「恩公……您太厲害了!連百靈宗的大長老都怕您!」
但當他們轉過頭,看到辛脂縮在角落裡,對路聖避如蛇蠍的樣子時,全都愣住了。
「首領,你幹什麼呢?」獨眼長老皺起眉頭,語氣裡帶上了幾分責怪,「前輩救了我們全族,你怎麼這副態度?」
「就是啊,太失禮了!」
「首領,快起來給前輩道謝啊!要不是前輩,我們今天全得死!」
族人們七嘴八舌地抱怨起來,對辛脂這種怠慢恩人的行為極其不解。
辛脂睜開眼睛,看著周圍那些不明所以的族人,張了張嘴,喉嚨里卻像塞了一團棉花,什麼都說不出來。
告訴他們真相?
告訴他們剛才天上有一堆不可名狀的怪物在開會?
告訴他們百靈宗的大長老已經變成了一條極其瘋狂的狗?
估計這幫人聽完當場就得瘋掉。
辛脂強撐微笑:「多謝恩公救命之恩。」
路聖擺擺手,根本沒把這點小事放在心上。
就在這時,一陣連滾帶爬的腳步聲從廢墟里傳出。
「主人!偉大的主人!」
多寶頂著一頭灰塵鑽了出來。
它四肢著地,跑得飛快,直接滑跪到路聖腳邊,伸出舌頭狂舔路聖的鞋面,粉金色的鱗片一抖一抖的。
「主人您終於回來了!多寶還以為您不要我了!」
「剛才那老頭太兇了,多寶差點就見不到您了嗚嗚嗚……」
路聖一臉嫌棄,直接一腳把它踢開。
「你這尋寶獸,怎麼越來越像狗了?」
多寶在地上順勢打了個滾,又死皮賴臉地湊了上來,尾巴搖得飛快:「只要主人高興,多寶當什麼都行!多寶就是主人最忠誠的狗!」
路聖翻了個白眼,懶得理這個馬屁精。
他看向辛族部落那片倒塌的石屋廢墟,伸了個懶腰。
「行了,百靈宗的麻煩已經解決了。」路聖對辛彥說道,「給我找個安靜點的地方,我要休息。別讓人來打擾我。」
辛彥連連點頭,趕緊在前面帶路,將路聖引向部落深處一座保存完好的巨大石殿。
辛脂看著路聖遠去的背影,雙腿一軟,再次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
渾源之地外圍二環。
作為這片區域赫赫有名的老牌玄級勢力,百靈宗占據著一條中型源晶礦脈。
宗門建築依山而建,連綿起伏,雲霧繚繞間透著一股大宗派的氣象。
高大的白玉牌樓前。
一男一女兩名穿著內門服飾的守門弟子正靠在石柱上閒聊。
「聽說了嗎?百里雲死了!」女弟子臉上滿是幸災樂禍。
男弟子嚇了一跳,趕緊做賊心虛地四下張望,一把捂住她的嘴:「小聲點!你不要命了?那可是大長老的親孫子!」
女弟子嫌棄地拍開他的手,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怕什麼?死得好!那個紈絝子弟仗著大長老的勢,天天在宗門裡欺男霸女,我早就看他不順眼了。活該被人宰了!」
男弟子嘆了口氣,壓低聲音:「話是這麼說,但大長老已經震怒了。半個時辰前,他親自帶著執法隊去了源之森。聽說對方只是個黃級勢力,叫什麼辛族部落。」
女弟子無所謂道:「一個黃級勢力而已,大長老可是源境圓滿,親自出馬,這不跟碾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
她眼珠一轉,湊到男弟子跟前。
「要不我們打個賭?我賭大長老半天就能把那個部落平了,提著兇手的人頭回來。」
男弟子連連後退,雙手交叉在胸前,義正言辭地拒絕。
「不賭不賭!此生我與賭毒不共戴天!」
女弟子愣了一下,好奇地歪著頭:「那黃呢?」
男弟子挺起胸膛,一臉正氣,擲地有聲:「黃天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