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要是傳出去，豈不是要被渾源之地所有人追殺？
強壓下心頭的怪異感。
路聖必須得弄清楚，這些畸變體到底還有沒有自我意識，受不受自己的控制。
如果只是一群失控的瘋子，那就bbq了，只能選擇重開。
「爾等。」
「自裁吧。」
話音剛落。
沒有絲毫的遲疑，猶豫。
百靈塗賦那張乾瘦的臉上，瞬間爆發出一種極其病態的狂喜。
仿佛能為主獻出生命，是他此生最大的榮耀。
「為主獻身！」
百靈塗賦高呼一聲。
他猛地舉起兩條最粗壯、長滿倒刺的黑色觸手。
「噗嗤！」
兩條觸手毫不留情地從兩側太陽穴插進了自己的腦袋裡。
鮮血混合著腦漿飆射而出。
他雙手發力，竟然要硬生生把自己的頭顱從中間撕成兩半！
另一邊。
那座巨大的多眼肉山更加乾脆。
幾百隻巨大的眼球同時暴突，眼球內部的渾源之氣開始瘋狂逆流、壓縮。
它竟然打算原地自爆！
上百名源境修士融合而成的怪物，一旦自爆，威力絕對不亞於源境圓滿的全力一擊。
整個渾源之地外圍三環瞬間就會被夷為平地。
「臥槽！」
路聖嚇了一跳。
這幫狂信徒玩得也太真實了！
讓你死，你還真死啊，連半點猶豫都不帶的！
「停！」
路聖趕緊大喝一聲。
千鈞一髮之際。
百靈塗賦的雙手硬生生停在了半空，腦袋已經被撕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裂縫，但他卻像感覺不到疼痛一樣，只是狂熱地看著路聖。
多眼肉山的自爆程序也瞬間終止，那些膨脹到極點的眼球慢慢癟了回去。
路聖鬆了口氣。
看來詞條【不可名狀】不僅能引發畸變，還能在畸變體心中植入絕對的服從和信仰。
這種控制力，簡直比任何主僕契約都要霸道。
「你們這副尊容，實在太礙眼了。」路聖滿臉嫌棄地看著他們，「能恢復本體嗎？」
百靈塗賦聞言，立刻放下插在腦袋裡的觸手。
「謹遵主的法旨。」
他身上的黑色觸手開始瘋狂蠕動，迅速往體內回縮。
被撐裂的皮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骨骼重新排列。
短短几個呼吸的時間。
那個龐大的觸手怪消失了。
百靈塗賦重新恢復成了那個乾瘦的白髮老者模樣。
連身上那件破爛的暗金色長袍，都被渾源之氣重新凝聚完整。
只是。
他原本凶神惡煞、透著狠厲的面容，此刻卻掛著一種極其詭異的微笑。
那是一種融合了極致的虔誠、慈祥以及狂熱的笑容。
他雙手死死合十，微微弓著腰，像個最忠誠的老僕，安靜地懸浮在路聖側後方。
另一邊。
那座多眼肉山也開始劇烈收縮。
大片大片的血肉剝落，化作飛灰消散在空氣中。
幾百隻眼睛依次閉合、融化。
最終，肉山變成了一個穿著百靈宗內門服飾、尖嘴猴腮的青年。
正是之前跑回去報信的康紅茶。
康紅茶恢復人形後，直接在虛空中雙膝跪地。
他用膝蓋當腳，一步一步地挪到路聖面前。
然後，極其恭敬地將雙手高高舉過頭頂。
「偉大的主啊。」
「您的信徒，為您獻上最珍貴的貢品。」
路聖仔細打量。
康紅茶的手心裡，捧著一塊巴掌大小、灰褐色的龜殼。
龜殼表面布滿了縱橫交錯的裂紋，那些裂紋隱隱組成了一個個古老而晦澀的符號。
路聖隔空一抓。
龜殼穩穩地落入他的手中。
入手極沉，帶著一種歷經無數歲月的滄桑感。
路聖試著探入一絲渾源之氣。
龜殼表面的裂紋瞬間亮起微弱的光芒，一股極其龐大的推演之力在其中流轉。
這是頂級源器！
「好東西。」
路聖眼睛一亮。
難怪這小子之前能提前跑路，原來是靠這玩意兒提前推演了吉凶。
這種涉及推演和因果的頂級源器，放在渾源之地外圍，絕對是能引起腥風血雨的至寶。
「此物不凡。」
路聖把玩著龜殼，隨手收入諸天空間。
「好，你有心了。」
聽到路聖的誇獎，康紅茶激動得渾身發抖，直接把頭磕在虛空上，砰砰作響。
「能為主效勞，是信徒的無上榮光！」
路聖看著面前這兩個已經被徹底洗腦的狂信徒，心思開始活絡起來。
百靈塗賦身上的氣息，變了。
原本，百靈塗賦只是剛剛源境圓滿。
但現在，他身上那股狂暴的渾源之氣已經徹底內斂。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玄之又玄、仿佛與渾源之地融為一體的奇特波動。
這是半步渾源境！
畸變不僅沒有廢掉百靈塗賦，反而通過那種不可名狀的深層污染，強行打破了他原本的境界壁壘，將他的生命層次拔高了一截！
路聖又轉頭看向跪在地上的康紅茶。
不，或者說上百名源境混合體，只不過這傢伙格外喜歡康紅茶外貌！
奇怪的癖好。
源境九層！
「這污染改造，比吃仙丹還猛啊。」
路聖忍不住在心裡感嘆。
【不可名狀】這個詞條，簡直是個不講道理的造神機器。
只要對方能在那場認知坍縮中活下來，並且徹底淪為狂信徒，就能獲得難以想像的饋贈。
路聖摸了摸下巴。
百靈宗這個麻煩，本來他還打算親自跑一趟，把那些老傢伙全宰了。
但現在看來，完全沒必要髒了自己的手。
現成的免費打手就在眼前。
一個半步渾源境，一個源境九層。
這股戰力，放在渾源之地外圍，足以橫掃一切玄級勢力。
「百靈塗賦。」
路聖負手而立，聲音平淡。
「信徒在！」
百靈塗賦立刻上前一步，將腰彎得更低了。
「康紅茶。」
「偉大的主，請您吩咐！」
康紅茶抬起頭，滿臉狂熱。
路聖俯視著兩人，緩緩開口。
「回去。」
「回你們的百靈宗。」
路聖抬起手，指向遠方的天際。
「去吞併它，掌控它。」
「把所有不服從的聲音全部抹除。」
「我要你們，將整個百靈宗，化作我的地上神國！」
聽到「地上神國」四個字。
百靈塗賦和康紅茶仿佛被打了一劑強心針，整個人興奮得幾乎要燃燒起來。
「謹遵主的法旨！」
「吾等必將百靈宗，獻於主的座前！」
兩人齊聲高呼。
隨後，他們化作兩道極其恐怖的遁光，撕裂雲層，迫不及待地朝著百靈宗的方向狂飆而去。
看著兩人消失在天際。
這下清淨了。
百靈宗不僅不再是威脅，反而會成為他在渾源之地外圍最強大的一顆棋子。
半空中的威壓徹底散去。
源之森重新恢復了寧靜，只有空氣中殘留的濃重血腥味，證明著剛才發生過何等恐怖的異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