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友，鋪墊了這麼多，不妨直說。」路聖手指在玉几上輕輕敲擊，「有何貴幹？」
月娥紅唇輕啟:「本座想邀你，一同擊殺無盡炎海的火祖，岩火旺。」
路聖心中發笑。
殺岩火旺？
那老小子現在可是自己的頭號打手，雖然有些不服從管教。
但太陰道祖一開口就要剁了自己的頭馬？
合理嗎？合適嗎？
「道友，詳細說說。」路聖不動聲色，拎起酒壺，給自己又倒了一杯冒著寒氣的雪髓酒。
月娥似乎陷入了極其久遠的回憶，神情厭惡嫌棄。
「神話時代初期，大道權柄崩碎，萬族混戰。」
「本座與曜靈遊歷渾源之地。那個岩火旺，仗著自己天生掌握火之本源，行事囂張跋扈。」
「他看上了曜靈的太陽本源，瘋狂追求。追求不成，便打算用下作手段。」 月娥冷笑一聲:「他聯合了幾個同樣掌握火焰法則的先天生靈，在太陽星外布下大陣。想要強行煉化曜靈的太陽本源，甚至大言不慚要將曜靈收為爐鼎。」
路聖聽得直撇嘴。
岩火旺這老小子，玩得挺花啊。
難怪後面閒著無聊搞什麼戒指老爺爺、天命系統去折磨底層修士，原來這貨從神話時代起就不是什么正經人。
當舔狗不成，直接改霸王硬上弓了。
「火祖是那一批先天生靈中，算是踏入道祖之境比較快的。」月娥繼續說道，「當時本座與曜靈尚未突破，根本不是他的對手。無奈之下，只能暫避鋒芒，在太陰星和太陽星中閉死關。」
「那段歲月，是本座與曜靈最屈辱的日子。」
「後來，本座與曜靈雙雙踏入道祖之位。本想出關找他清算這筆帳。」
「可惜，時空、輪迴、混沌、創世四大至高道祖橫空出世，平定亂世，立下千條禁令。其中最核心的一條，便是嚴禁道祖之間爆發死戰。」
「這筆帳，只能一直擱置。」
說到這裡，月娥身上的殺意幾乎凝成了實質。
大殿內的玉柱上，迅速結出了一層厚厚的冰霜，發出咔咔的凍裂聲。 「但現在，機會來了。」月娥直視路聖，「前些時日，無盡炎海發生劇變。火祖不知接觸了什麼詭異存在，被一種極其恐怖的黑火污染。整個無盡炎海化作人間煉獄，生靈塗炭。」
「他現在已經淪為墮落的怪物，人人得而誅之。」
「至高禁令對這種墮落者，還是比較彈性，理論上只要擊殺夠快，至高道祖們不會計較。」
月娥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啪的一聲將酒盞拍在桌上。
「本座打算藉此機會，聯合曜靈，徹底將其抹殺，以報當年之仇。」
路聖聽完，忍不住拍了拍手。
「不愧是太陰戰神，殺氣真重。」路聖豎起大拇指，「不過，你們兩位道祖聯手，殺一個岩火旺綽綽有餘。拉上我一個半步渾源境幹什麼？」
「我這小胳膊小腿的，可不夠道祖塞牙縫。你們去打生打死，我在旁邊給你們喊加油？」
月娥搖搖頭:「本座不需要你出手參戰。」
「本座需要的，是你未來的身份。」
「等你成為新一任時空道祖。本座要你出面，遊說另外三位至高道祖。讓他們在我和曜靈擊殺火祖時，不要插手阻攔。」
原來是找保人啊。 路聖靠在椅背上，心裡門清。
道祖隕落，牽扯的因果太大。
月娥是怕那幾個至高道祖覺得破壞了渾源之地的平衡，中途跳出來拉偏架。
拉上未來的時空道祖站台，這事就穩了。
算盤打得挺響。
「哈哈哈……」路聖輕笑出聲。
「月娥道友。」
路聖端起酒杯，慢條斯理地晃了晃。
「你可知，那火祖岩火旺，如今乃是本座的下屬？」
此話一出。
大殿內的空氣瞬間凝固。
月娥猛地站起身。 淺銀灰色的眼瞳中爆發出駭人的精光，威勢鎖定路聖。
警惕。
轟！
「你說什麼？」月娥聲音沉了下來。
一個半步渾源境，說一個老牌道祖是自己的下屬？
這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但如果是路聖，是這個被時空道祖選中的傳人，月娥又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
「你才誕生多少歲月？如何能與火祖相識？」
月娥腦海中閃過無數個念頭。
突然。
她想到了什麼，絕美的臉龐驟然變色。 「難不成……火祖墮落，那恐怖的黑火污染，與你有關？！」
月娥纖細的手指已經握住了腰間的太陰玉珏，大有一言不合就直接動手的架勢。
路聖面對威壓，卻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他仰起脖子，把杯子裡的雪髓酒喝乾。
「這些事，你就不必知曉了。」
「你只需要知道，火祖現在是我的人。他那條命，我說了算。」
月娥試圖從路聖臉上找出一丁點破綻。
然而……
路聖坦然自若。
「你把一個道祖收為下屬……」月娥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震撼，背後的女戰神虛影緩緩消散，「你到底是什麼怪物。」
「別夸，容易驕傲。」路聖擺擺手。
他搓了搓手指，露出一個極其市儈的笑容。 「咱們還是談談正事吧。」
「火祖可是我的至愛親朋，手足兄弟。」
「想殺他，得加錢。」
月娥愣住了。
剛才還滿心警惕，甚至做好了隨時翻臉動手的準備。
結果這傢伙畫風一轉，直接開始敲竹槓了？
「好市儈的時空傳人。」月娥滿臉鄙夷，重新坐回玉椅上。
她對於路聖的話將信將疑。
一個半步渾源境收服道祖，這事太過於匪夷所思。
但直覺告訴她，路聖沒有撒謊。
剛才路聖提起火祖時那種隨意的態度，絕對裝不出來。
如果火祖真的成了路聖的手下，那事情反而好辦了。 買兇殺人，總比硬頂著至高規則去強殺要容易得多。
能用資源解決的問題，對太陰界來說就不算問題。
月娥素手一翻。
一塊僅有拳頭大小的奇石，出現在她白皙的掌心。
奇石通體呈現出半透明的銀色，內部仿佛有無數微縮的星河流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