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一聲極輕的笑聲在廂房門口突兀地響起。
聲音不大,卻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辛脂手腕一抖,那根幻彩翎羽直接掉在厚厚的雪貂皮地毯上。
她趕緊低下頭,肩膀止不住地瘋狂聳動,顯然憋笑憋得很辛苦。
趴在地上的毛小白瞬間炸毛。
她頭頂那兩隻白色的貓耳猛地豎得筆直,身後的銀白貓尾巴更是繃成了一根棍子。
「誰!」
毛小白一個鯉魚打挺從地上彈了起來。
白嫩的小手直接摸向大腿外側綁著的短刃,臉色漲得通紅,滿臉惱羞成怒。
「居然敢嘲笑本喵!你有取死之道!」
她堂堂暗影之國高貴的皇女。 未來的皇室繼承人。
竟然被人撞見撲羽毛摔了個四腳朝天,這種奇恥大辱,必須要用鮮血來洗刷。
毛小白抽出短刃,氣勢洶洶地轉過身,對準門口。
然而。
當她看清靠在門框上的那道身影時,手裡的短刃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路聖穿著一身簡單的青袍,雙手抱在胸前,正饒有興致地看著她。
「取誰的死之道?」
路聖打趣,「這萬族城最近的治安這麼差了?」
毛小白愣在原地。
那張精緻無暇的臉蛋上,惱怒、驚訝、不可思議交替出現。
下一秒。
這些情緒統統消失不見,只剩下狂喜! 她完全把剛才的窘迫拋到了九霄雲外。
「路聖!」
毛小白雙腿猛地發力。
整個人直接騰空而起,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精準無比地砸迴路聖懷裡。
路聖伸手托住。
毛小白雙腿盤在路聖的腰上,雙手緊緊摟住路聖的脖子。
那件黑白相間的女僕裝裙擺直接卷到了腰際,純白色的過膝絲襪緊貼著路聖的衣服。
她根本不管旁邊還有辛脂在場,直接把臉埋進路聖的頸窩裡。
小巧的鼻子瘋狂抽動,深深吸了一大口氣。
「喵嗚……」
毛小白髮出一聲極其舒坦的嬌哼。
原本緊繃的身體瞬間軟化下來。 「就是這個味兒!」
「太純正了喵!九九成!」
「這些年在聚寶閣待著,天天聞那些雜魚身上散發的渾源廢氣,本喵都要被熏吐了喵!」
她一邊說,一邊用臉頰蹭著路聖的脖子。
頭頂那對毛茸茸的白色貓耳不斷掃過路聖的下巴,惹得路聖一陣發癢。
路聖前世貓癮瞬間占了上風。
路聖伸出右手,食指和拇指精準地捏住毛小白後頸處,輕輕提溜了一下。
毛小白渾身一顫。
緊接著,路聖的左手順勢攀上她頭頂的貓耳,在耳根處不輕不重地揉捏起來。
手法老道,力度適中。
從耳後一路往下,順著脊椎骨的走向,緩緩撫摸。
「呼嚕……呼嚕……」 毛小白喉嚨里直接發出了極其響亮的呼嚕聲。
她閉著眼睛,臉頰泛著不正常的紅暈,整個人徹底癱軟在路聖懷裡,任由路聖隨意擺弄,完全沒有半分身為皇女的矜持。
辛脂站在一旁,眼觀鼻鼻觀心,極其懂事地轉過身,假裝去研究牆上的掛畫。
就在這時。
門外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主!屬下感應到您的氣息了!」
康紅茶身影從走廊拐角處連滾帶爬地沖了過來。
他完全無視了路聖懷裡正處於極度享受狀態的毛小白,「撲通」一聲,雙膝砸在地上,直接滑行到路聖腳邊。
康紅茶一把抱住路聖的大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主啊!」
「您終於回來了!」
「您不在的這段日子,屬下茶不思飯不想,夜不能寐,整個人都瘦了一大圈啊!」 路聖打量康紅茶。
這傢伙面色紅潤,氣機飽滿,顯然這段時間在萬族城吃香的喝辣的,不僅沒瘦,源境九層的底蘊反而更厚實了。
路聖毫不客氣,直接抬腿。
砰。
康紅茶被一腳踹出三米遠,在地上滾了兩圈才停下。
「少來這套。」
路聖托著懷裡的毛小白走到廂房中央那張寬大的紫檀木躺椅前,坐了下去。
毛小白盤在他身上,隨著路聖的動作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你們聚寶閣最近的生意怎麼樣?」路聖開口詢問。
康紅茶挨了一腳也不生氣,麻溜地從地上爬起來,湊到路聖跟前,滿臉諂媚。
「托主的福,生意好得不得了!」
「有小白殿下的身份壓陣,萬族城那些商會根本不敢跟咱們搶份額。辛脂妹子又搞出了好幾款暢銷的消遣物件,現在咱們聚寶閣每天進帳的源晶,都快把地下金庫堆滿了。」 辛脂竟然有經商頭腦?
倒是個意外之喜,辛脂這傢伙外表狂野,實則心細如髮,倒是人不可貌相。
路聖一隻手攬著毛小白纖細的腰肢,另一隻手繼續在她頭頂的貓耳上揉捏。
毛小白身後的銀白尾巴纏在路聖的手腕上,極其悠閒地晃蕩著。
足足過了半個時辰。
路聖的手法開始放緩。
毛小白這才戀戀不捨地睜開眼,水汪汪的大眼睛裡滿是迷離。
她吸夠了本源氣息,理智稍微恢復了一些。
毛小白慢慢吞吞地從路聖身上爬下來。
她紅著臉,整理了一下被壓出褶皺的女僕裝裙擺,又彎腰把滑落到膝蓋處的白絲襪往上扯了扯。
等做完這一切。
毛小白清了清嗓子,努力板起小臉,試圖找回暗影之國皇女的威嚴。 她雙手抱在胸前,揚起精緻的下巴,居高臨下地看著坐在躺椅上的路聖。
「算你識相。」
毛小白冷哼一聲,「還知道主動回來找本喵。」
她往前走了一步,那雙黑色的圓頭小皮鞋在地毯上踩出兩個淺淺的坑。
「說吧。」
毛小白直視路聖,「你的事情都已經處理好了喵?」
「打算現在就跟隨本喵,啟程前往暗影之國,完成咱們的血脈交融試煉喵?」
路聖靠在紫檀木躺椅上,接過辛脂遞來的一杯熱茶。
他吹了吹茶盞表面升騰的熱氣,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
「想多了。」
「咱們當初定下的可是十渾源年之期。」
「現在連五渾源年都沒過去,我這內傷還得好好養一陣子。這次回萬族城,純粹是順道路過看看你們。」 毛小白剛端起來的架子瞬間垮了。
她鼓起腮幫子,氣呼呼地一屁股坐在路聖旁邊的軟榻上。
那條銀白色的貓尾巴在身後的半空中煩躁地甩來甩去,發出「啪啪」的破空聲。
「路過?」
「那你沒事亂跑什麼喵!」
毛小白滿臉幽怨,「本喵還以為你終於開竅,準備當本喵的駙馬了喵。」
她湊近了一些,好奇地打量著路聖。
「既然不是去暗影之國,那你接下來打算去哪?」
「說說嘛,求求你了,大不了本喵給你揉肚子……」
路聖一本正經道:「時空骸。」
話音落下。
毛小白愣住了。 她偏著頭,頭頂那對白色的貓耳因為疑惑而微微傾斜,兩隻眼睛裡寫滿了大大的問號。
「時空骸?」
毛小白搜腸刮肚地想了半天,最終搖了搖頭。
「那是什麼地方喵?」
「我從小在暗影之國翻閱過無數渾源之地的古籍地圖,從來沒聽說過內陸有這個地名。難不成是某個偏遠外圍的新生界域喵?」
路聖不語,不再多言。
就在這時。
廂房左側的虛空中,突然盪起一陣細微的漣漪。
緊接著。
一團極其濃郁的黑色陰影從漣漪中滲透出來,迅速凝聚成一名身穿黑袍之人。
暗衛,影九。
影九現身之後,先是對著毛小白深深鞠了一躬。 「公主殿下。」
隨後。
影九直起腰,面色凝重。
「公主殿下沒聽過時空骸,實屬正常。」
「因為那個地方,根本不存在於任何常規的界域地圖之上。那是渾源之地的絕對禁忌之地。」
毛小白被影九的話勾起了興趣:「影九爺爺,你既然知道,就快點說喵。」
影九:「相傳,時空骸乃是神話時代初期,時空道祖的誕生之地。」
此話一出。
旁邊的康紅茶和辛脂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牽扯到至高道祖的出生地,這絕對是這片天地間最大的秘密。
影九繼續開口。
「……咕咕嘎嘎……」 「哈基米南北綠豆……大概就是這樣……」
「懂了吧?」
影九嘆了口氣:「其具體位置,在這無數個渾源年中,根本無人可知。別說是我們這些半步渾源境,就算是暗影之國的國主,也未曾知曉它的確切坐標。」
說到這裡。
影九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路道友。」
「你連渾源境都未曾踏入,怎麼會知曉這等絕密的地方?」
毛小白也反應過來。
她瞪大眼睛,直接撲到路聖面前,雙手按在路聖的膝蓋上。
「對啊喵!」
「這地方連我母后都不知道,你是從哪裡搞到坐標的?」
「那裡全都是先天生靈的屍體,肯定危險得要命,你去那裡幹什麼喵?」 毛小白的問題像連珠炮一樣砸過來。
路聖根本懶得編造理由去解釋太陰道祖月娥的交易。
對付這隻貓耳娘,他有更直接,有效的辦法。
食指和中指併攏,在毛小白頭頂左邊那隻貓耳的尖端,極其輕柔地彈了一下。
緊接著。
他的手指順著耳廓的內側弧度,不急不緩地往下刮。
指尖帶著一絲微弱的本源生命法則氣息,直接滲入毛小白的肌膚。
「喵嗚……」
毛小白渾身一激靈。
她的身體瞬間軟得像一灘爛泥,直接趴在路聖的大腿上。
那張精緻的小臉漲得通紅,喉嚨里發出毫無意義的呢喃。
「往左邊一點……對對對……就是那裡喵……」 路聖雙手齊上,開始熟練地順毛。
剛剛還滿腹疑問、準備刨根問底的毛小白,大腦直接宕機,徹底把時空骸的事情忘到了九霄雲外。
只剩下呼嚕呼嚕的聲響在房間裡迴蕩。
影九站在一旁,嘴角猛地抽搐了兩下。
自家這公主,算是徹底玩壞了。
不過。
影九心中的忌憚卻越發濃重。
他剛剛試圖去探查路聖的底細。
結果驚恐地發現,自己完全無法感知到路聖身上的任何氣息波動。
路聖明明就坐在那裡,但在影九的感知中,那張躺椅上空空如也,路聖整個人仿佛完全不存在於這片時空之中。
深不可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