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碑表面流轉的道紋密密麻麻，每一道都代表著一種圓滿級別的本源法則。
這些道紋交織在一起，透著一股古老且宏大的氣息。
可路聖越看越覺得這玩意兒眼熟。
那些繁複的紋路走向，那股似有似無的特殊波動，總覺得在哪裡見過。
念歿剛才說，這石碑缺了一塊。
而且解法就在自己身上？
路聖腦子裡飛快盤算著自己手頭的底牌。
突然。
一道嬌小俏皮的身影在路聖腦海里閃過。
白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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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瞳。
小虎牙。
路聖眼睛猛地睜大，回頭看向站在一旁似笑非笑的念歿。
「莉雅？」
他脫口而出。
莉雅本體就是一塊三千法則碑化形！
難不成她就是上一任大道遺留下來的這塊造化碑缺失的那一角？！
念歿掩嘴輕笑，紅紗下的香肩微微顫動。
「夫君還不算笨嘛。」
「怎麼，你還沒反應過來？」
「若不是奴家大方，把這白玉京的底細透給你，你這會兒還在發愁怎麼去弄那三條本源權柄呢。」
念歿伸出修長的手指，在路聖胸口輕輕戳了兩下。
「夫君。」
「你是不是該好好謝謝奴家？」
路聖一把抓住那隻作亂的手，順勢將念歿摟進懷裡。
「本座的好娘子，果然是本座的福星。」
路聖抬手在虛空中一划。
小渾源之地的通道被強行撕開。
「莉雅，出來。」
話音剛落。
一團刺目的白光從通道里蹦了出來，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
「哎呀喵！」
白光散去。
一個穿著白色公主裙的小蘿莉穩穩落在白玉京的玉石地磚上。
莉雅光著兩隻白嫩的小腳丫。
一頭銀白色的長髮紮成兩個低垂的雙馬尾，隨著動作晃來晃去。
那雙像紅寶石一樣清澈的大眼睛滴溜溜轉了一圈。
看到路聖的瞬間。
莉雅眼睛亮得像兩盞小燈籠。
「爹爹！」
一聲甜度超標的歡呼在大殿裡炸開。
莉雅兩條小短腿猛地發力，像個小炮彈一樣沖了過來。
她直接跳起來，撲進路聖懷裡。
兩隻小手摟住路聖的脖子，兩條腿盤在路聖腰上，完全掛了上去。
「爹爹！人家好想你啊！」
莉雅把那張白皙的小臉蛋埋在路聖頸窩裡瘋狂亂蹭，嘴裡還發出嗚嗚的撒嬌聲。
兩顆尖尖的小虎牙一不小心磕在路聖的鎖骨上。
路聖趕緊托住她那盈盈一握的小腰，生怕她摔下去。
「行了行了，別蹭了。」
「本座的衣服都要被你弄皺了。」
路聖嘴上嫌棄，手卻很誠實地在莉雅那頭銀髮上揉了兩把。
手感還是那麼好。
這段時間忙著在渾源之地打生打死，確實好久沒管這小丫頭了。
莉雅揚起小臉，鼓著腮幫子，委屈道:「爹爹壞！」
「把你可愛的女兒一個人丟在那個黑漆漆的地方那麼久！」
「莉雅連零食都吃光了！」
一旁的念歿看著掛在路聖身上的小蘿莉，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了幾分。
這女人占有欲極強。
哪怕是個小丫頭片子，敢這麼黏在自己夫君身上，她心裡也不痛快。
更何況，這小丫頭還是上一任大道的殘軀化形。
嚴格算起來，還是個「前任」的遺物。
念歿環抱著雙臂，赤足踩在玉磚上，語氣變得冷淡。
「夫君。」
「這就是你養的那個乾女兒？」
「規矩學得可不怎麼樣，跟個野貓似的。」
酸溜溜的語氣。
莉雅這才注意到旁邊還有個人。
她轉過頭。
看了看念歿那一身惹火的紅紗裙，又看了看念歿那張禍國殃民的臉。
小丫頭的雷達瞬間狂響。
她沒有發脾氣，反而鬆開路聖的脖子，從他身上溜了下來。
莉雅跑到念歿面前，仰起頭。
紅寶石般的大眼睛裡眨巴著光芒，那張精緻的小臉上堆滿了無公害的笑容。
「哇！」
「這位漂亮姐姐是誰呀？」
「好美哦，簡直像畫裡走出來的一樣！」
莉雅伸出小手，大著膽子去抓念歿裙擺上的紅繩。
「你就是新娘親吧？」
「娘親，你也在呢！」
「莉雅給娘親請安啦！」
小嘴像抹了蜜一樣甜。
這幾聲「娘親」喊得又脆又響。
念歿當場愣住了。
她原本準備了一肚子敲打這個小丫頭的話，硬生生被這幾聲「娘親」堵在了嗓子眼。
伸手不打笑臉人。
更何況這小丫頭這麼上道。
念歿眼角的冷意散去，嫌棄地把裙擺從小丫頭手裡扯出來。
「誰是你娘親。」
「少在這套近乎。」
念歿哼了一聲，態度雖然還是冷淡，但明顯沒有剛才那種敵意了。
沒直接動手殺人，對這位大道意志來說，已經是天大的寬容。
莉雅根本不看臉色。
沒心沒肺地繼續湊上去，一把抱住念歿的腿，拿臉頰去蹭。
「娘親最好了。」
「娘親長得這麼好看，跟爹爹真是天生一對！」
念歿被這波糖衣炮彈轟得徹底沒脾氣了。
她無奈地看向路聖，眼神里透著求助。
路聖在一旁看戲看得正爽。
一物降一物。
能把念歿這個大道意志纏得沒法子，這小丫頭也是有本事。
就在這時。
抱著念歿大腿的莉雅突然停下了動作。
她像是有所感應一般，猛地轉過頭。
那雙原本靈動的紅瞳，此刻失去了焦距，直愣愣地盯著大殿中央的那座灰褐色石碑。
三千本源造化碑。
莉雅鬆開念歿，身體不受控制地轉過去。
「爹爹……」
莉雅的聲音變得有些空靈，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
「那裡，有東西在叫我。」
路聖眉頭一皺。
「莉雅？」
莉雅沒有回應。
她光著腳丫，一步一步朝著石碑走去。
原本活潑的氣息正在迅速收斂，一股古老滄桑的波動從她體內溢出。
那是屬於三千本源造化碑殘缺部分的本能共鳴！
隨著她越走越近。
石碑表面那些暗淡的道紋開始發出微弱的螢光。
莉雅的身體也開始變得透明。
點點白光從她腳底往上蔓延。
她要化道了！
路聖臉色一變，暗道不好。
「回來！」
大圓滿級別的本源時空法則瞬間爆發。
一條銀白色的法則鎖鏈憑空出現，纏向莉雅的腰，想把她強行拉回來。
同時。
路聖鎖定了莉雅周圍的空間，企圖用時空禁錮切斷她和石碑的聯繫。
然而。
無往不利的時空法則，在碰到莉雅周身散發出的白光時，像是雪花掉在燒紅的鐵板上。
一下就融化，沒了蹤影。
那股白光的力量，直接無視了路聖的干涉。
路聖抓了個空。
只能眼睜睜看著莉雅整個人化作一團純粹的光球。
「休想！」
路聖想也沒想，體內時空本源沸騰，連時空之輪都準備用上了。
就在他準備強行破開白光時。
一雙柔軟的手臂從背後環了過來，抱住了他的腰。
念歿那帶著幾分懶散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夫君。」
「別白費力氣了。」
「不用攔。」
念歿的下巴擱在路聖的肩膀上，雙手抱得很緊。
「你攔不住的。」
「你的時空法則對它沒用。」
路聖掙扎了一下，停下了動作。
看著前方那團正在融入灰褐色石碑的白光，臉色不太好看。
「到底怎麼回事？」
「她要是融進去了，那個所謂的上一任大道是不是就借屍還魂了？」
奪舍。
這是路聖腦子裡冒出來的第一個詞。
他太清楚這些活了無數歲月的古老存在的德性了。
留個傳承，留個遺物。
搞不好就是在裡面藏了一絲殘魂，專門等一個合適的容器送上門來，然後鳩占巢。
如果莉雅真的被抹了自我意識，變成了另外一個不知道是什麼的怪物。
路聖寧願把這塊破石碑砸個稀巴爛。
念歿鬆開手，走到路聖身邊，與他並肩看著那座石碑。
她似乎看穿了路聖的心思，輕笑出聲。
「夫君，你這陰謀論的話本看多了吧？」
「奪舍？」
念歿搖了搖頭，語氣很肯定。
「不會的。」
路聖反問:「祂既然能留下這塊三千本源造化碑，還能保留力量傳承，怎麼就不能留下一縷意識？」
「位格不夠！本源不足！」念歿鎮定自若，「第一任大道想要復甦，只能奪舍吾！」
「那一位至強者攻擊太過恐怖，哪怕如今餘威都尚存！」
「單純的本源法則傳承，不足以支撐祂復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