暫停結束的哨音,在凝滯的空氣中震顫。
比分牌上,24:21的比分沉沉壓在每一個烏野隊員的心頭,也壓在每一位觀眾繃緊的神經上……
光野踏進球場,微微垂著眼瞼,好像在感受腳下地板的振動,在傾聽血液奔流的聲音。
一種無形的氣場,正以他為中心悄然瀰漫……
「哦?換人了。」
直播前某處,及川徹透過投影屏幕看著實時轉播,修長的手指抵著下巴,唇角勾起一抹瞭然的弧度,
「用發球和攔網將比賽拖入消耗戰,把牛大炮的體力也算計進去嗎?想法不錯。不過——」
他拖長了語調,眼底閃過一絲興味和期待,
「烏野可不是只有小飛雄一個人能創造奇蹟啊。而且,接下來要上場的這位……」
他的目光鎖定在那個緩緩走向前場的雄厚身影上……
「小星矢,你的『休息時間』,結束了吧?」
……
東京,音駒高校的戰術室內。
屏幕的光映照著研磨他蜷在椅子上,手指無意識地繞著額前的一縷金髮。
「小光,上場了。」
他輕聲說,聲音幾乎被比賽的喧囂淹沒。
但旁邊的黑尾和貓又教練都聽得清楚。
「哦?終於上場了嗎?!」 黑尾湊近屏幕,咧嘴一笑,「這下有意思了。他之前一直在恢復體力,對吧研磨?」
「嗯。」
研磨點了點頭,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屏幕,似乎在解析著肉眼無法看見的數據般,
「小光的上場,會讓烏野的『軸』更穩定。日向的跑動牽扯,能分擔他的一部分壓力。而且,那個高個子攔網手……」
「看來,這場戲還沒到落幕的時候嘛。」
黑尾笑著看向旁邊抱著手臂,嘴角似乎總帶著一絲神秘笑意的貓又育史,
「是吧,教練?」
貓又教練從喉嚨里發出一聲含糊的「唔」,目光深邃。
他的視線一直停留在光野身上。
他看到了某種變化,某種從精密中樞向狂暴引擎轉變的徵兆……
…….
球場上,白鳥澤也不想再拖延下去了。
勝利的果實近在咫尺!
他們同樣換人,瀨見英太重新上場,站上了發球區。
他的任務明確而殘酷——
用發球!
徹底擊垮烏野重新承載的希望……
或者,至少從他的發球這裡打開缺口。
瀨見深吸一口氣,目光鎖定後排的日向。
就是你了,小子!
用你的不穩定,為白鳥澤拿下這局勝利吧!
這是最簡單,也最有效的戰術。
深呼吸,拋球,助跑,起跳,揮臂!
排球撕裂空氣,帶著劇烈的旋轉和不好判斷的角度,直撲日向的防守區域!
這不僅僅是一次發球,更是一次心理上的重壓!
所有人都知道,烏野此刻將希望寄托在剛剛上場的光野身上,而如果連一傳都無法保證……
直接扼殺了反擊的起點……
來了!
日向的心臟猛地一縮。
視野中,那顆旋轉呼嘯的球在瞳孔中急速放大,帶著令人心悸的破空聲。
壓力如同實質的牆壁轟然壓來,手臂似乎都在發麻。
接不好怎麼辦?丟分了怎麼辦?
因為我的失誤,讓光野的誓言、讓所有人的努力付諸東流怎麼辦?
不!
不能這麼想!
電光石火間,無數畫面碎片般掠過腦海……
特訓時無數次摔倒在堅硬的地板上,手臂被球砸得通紅……
光野平靜卻堅定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接不好也沒關係,翔陽。後面還有我呢。』
還有剛才,就在片刻之前,光野那雙燃燒著赤焰,卸下所有理性偽裝,直視著他說「相信我嗎?」的眼睛深處……
是毫無保留的託付!
是並肩赴死的決絕!
他雙眼圓睜,裡面只剩下那顆飛來的球,以及一個簡單卻重若泰山的念頭:
『死也要把球送到光野那裡——!!!』
「啊啊啊啊——!!!」
日向發出嘶吼,那吼聲衝破恐懼的藩籬,帶著悲壯的力量。
他不再考慮姿勢是否標準,不再擔心能否到位,只是憑藉著千錘百鍊的本能和燃燒一切的意志!
向著來球的方向,將自己整個人,連同靈魂一起拋了出去似得!
一個狼狽卻傾盡全力的側撲!
「嘭!」
一聲悶響。
球撞在他的小臂上,一股巨大的力量傳來,整條手臂瞬間失去知覺般。
球高高飛起,然而弧線卻完全失控,沒有飛向預想的二傳位置……
而是歪斜旋轉著,朝著烏野半場的邊線外、靠近入場通道的角落急速墜去!
糟了!
所有烏野隊員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白鳥澤的觀眾席上,已經有人發出了短促,壓抑著興奮的低呼。
這一分,似乎已經失去了……
然而,就在那球即將飛出邊線、觸及GG牌的剎那……
一個矮小卻又高大的身影……
從場地的陰影中猛然躥出!
是西谷!
那個永遠守護著球隊最後防線的自由人!
他在日向撲救失誤的瞬間就已經啟動。
此刻,他的身體幾乎與地面平行,以一種超越人體極限的速度和伸展!
右腳狠狠蹬地,出膛!
向著球的軌跡飛撲而去!
「光野——!!!」
他在飛撲救球的瞬間,用盡肺里所有的空氣,嘶吼出了一個名字。
這不是提醒,不是呼喊!
而是用靈魂發出的,將整個隊伍的命運、將自己拼死救起的這一球,全部託付出去的吶喊!
他相信,只要球還在空中,只要那個身影還在場上,就還有希望!
「啪!」
在身體即將撞上GG牌的最後一刻,西谷的手指堪堪夠到了球的下緣,用指尖將那枚即將出界的球,險之又險地墊了起來!
而他整個人,則因為巨大的慣性,狠狠撞在了GG牌上,發出一聲悶響。
球,高高飛起,劃出一道略顯絕望而無奈的弧線。
飛向了烏野半場三米線附近一個極其尷尬的位置……
不高不低,不前不後,既無法直接進攻,也難以讓二傳穩定調整。
這是一個標準的,幾乎被判了死刑的「處理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