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剛剛被西谷用命拼回來一絲,轉眼又陷入更深的泥沼。
但,大家從未放棄!
在日向撲救、球飛向場外的瞬間,在所有人或絕望或鬆氣的剎那,聽到西谷吶喊的光野也啟動了!
他的視線,如同最精密的鎖鏈,完全鎖定了那顆旋轉失控的排球。
腦海中,所有繁雜的戰術、跑位、算計……
如同熄火的岩漿般褪去,只剩下最原始純粹的空間感……
球的旋轉、速度、可能的落點、反彈角度、對手的位置、隊友的位置……
一切信息,如同宇宙中運行的星辰軌跡,瞬間在他腦海中勾勒……
計算、模擬、成型。
他沖向那個尷尬的落點,步伐迅疾而穩定,沒有絲毫猶豫。
在接球前那電光石火的幾秒里,他做了幾個看似微不足道,實則致命的假動作組合:
他的頭顱輕微,足以被對面攔網手捕捉到地,先轉向後場,目光似乎投向了正在移動補位的月島,一個後續可能的遠網調整攻點。
緊接著,眼珠快速轉動,瞥向左翼,那裡,日向正在試圖切入,一個可能的強攻點。
最後,在起跳前的瞬間,他的目光與正在向他這邊移動,準備接應的影山有了一個短暫卻清晰無比的交匯。
這幾秒內,三個眼神暗示。
對白鳥澤的攔網而言,這幾乎是光野在倉促間尋找後續指令的下意識反應。
尤其是與影山的那一眼,更像是在絕望中看向二傳的求助。
足夠了!
當光野迎著那個尷尬的來球,在極其彆扭的位置奮力起跳。
試圖用上手將球處理過網時,白鳥澤的三人攔網——牛島若利、天童覺、川西太一。
已然如同最森嚴的城牆,在他面前高高築起!
三人配合默契,幾乎封死了所有直線和斜線的常規過網路線。
尤其是天童覺,他的直覺和臂展,更是鎖死了大部分變線的可能。
絕境?
不!
在躍至最高點,手指即將觸球的剎那,光野那雙燃燒著幽暗火焰的眼眸,冷靜得如同萬古寒冰!
他捕捉到了,在那看似密不透風的銅牆鐵壁中,唯一一絲細微,稍縱即逝的縫隙。
天童那因為要封堵更大的角度,左手手臂向外側打開了一點點,小指和無名指根部與手掌連接的區域。
在攔網手型中,形成了一個微小,向內傾斜的反彈面。
就是這裡!
沒有扣殺,沒有輕吊,甚至沒有試圖將球撥到空當。
光野在空中的身體做出了一個十分細節的調整,手腕輕輕一抖,手指柔和地迎向排球——
不是攻擊?
是「引導」!
「啪。」
一聲輕得幾乎聽不見的觸球聲。
球,精準地,觸碰在了天童覺左手小指外側那片微小向內傾斜的皮膚上。
這不是失誤巧合什麼的,這是精心計算到利用對手身體作為工具的借力!
排球以一種穩定而柔和的弧線,輕輕反彈,越過天童覺愕然睜大的眼睛,飛回了烏野的半場!
落點恰好就在三米線內,一個可以組織進攻的位置!
必死之局,被一記輕描淡寫,卻又妙到毫巔的反彈球,硬生生地延續了!
這不是戰術板上任何既定的套路,這是超越了技巧的範疇。
這是野獸在絕境中,用爪子、用牙齒、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東西,生生刨出的一條生路!
摒除了一切理性算計後……
基於直覺和本能對生存和勝利的渴望所迸發出的光芒!
「什麼?!」
天童覺瞳孔驟縮,落地時一個踉蹌,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左手小指。
剛才那一觸的力道、角度……那個小鬼,是故意的?!
他連我攔網時手型的輪廓都計算進去了?!
而就在光野觸球反彈的同一瞬間,甚至更早……
在光野起跳手指即將觸球,而球路尚未明朗的那一剎那……
影山飛雄!
已經向著某個位置,開始了移動。
不是看到球路才動,不是等待指令才跑。
是靈魂深處的共鳴,是無數次磨合形成的超越語言和信號的絕對默契!
是二傳手對攻擊手毫無保留的信任所催生出的直覺——
他相信,只要光野星矢的手碰到那個球!
無論多麼荒謬,無論多麼不可思議,就一定會有下一步!
球,一定會以某種方式……
回到場內,回到一個可以組織的地方!
他們的默契,早已超越了信任,進入了更深的層次——共生!
如同一體雙生,共享著同一套進攻的神經網絡,同一顆渴望勝利的心臟!
球,果然如影山所預感的那樣,以穩定的角度彈了回來。
落點,恰好就在他提前啟動、已然到達的位置附近!
沒有時間讚嘆,沒有時間思考。
影山腳步不停,身體早已調整到最佳姿態,仰頭,屈膝,躍起!
他的手臂揮舞,手指精準地迎向那顆還未減速的排球,手腕柔和而堅定地一抖——
而最令人震撼、讓全場鴉雀無聲的一幕發生了:
就在影山的手指觸球、即將傳出托球的同一瞬間!
剛剛落地,甚至還未完全站穩的光野,沒有片刻停頓和等待,他的雙腿如同壓縮到極致的海綿球,再次猛然蹬地!
二次起跳!
不,這甚至不能稱之為通常意義上的二次進攻。
因為,影山的球,還沒有出手!
光野,是在影山觸球的同時,就已經憑藉那無法言喻的默契和直覺。
憑藉對影山傳球節奏、弧度、目標的絕對「預知」,搶先起跳了!
人,先到了空中。
然後……
球到!
怪物快攻!
但比之前的怪物快攻更加恐怖,也更加同步的進攻!
是攻擊手與二傳手在電光石火間,靈魂同頻所奏響的、無法被複製的殺戮樂章!
光野躍在最高點,身體舒展如弓,右臂後引。
他的眼中沒有任何對手,沒有任何攔網,只有那顆仿佛被他的意志所牽引、正正飛向他揮臂軌跡的排球。
這一跳,帶著一種摒棄了所有雜念,將所有賭注押在唯一可能性上的獻祭美感!
而此刻,白鳥澤的攔網呢?
牛島若利剛剛落地,重心未穩;
天童覺還沉浸在被利用的震驚和手臂的怪異觸感中;
川西太一更是完全沒能預料到這如同鬼魅般的二次進攻。
三人的攔網,在光野躍起時,甚至還沒來得及組織起有效的起跳!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