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的幾分鐘裡，這個模式開始反覆出現。
昇陽的主攻手憑藉個人能力在四號位強行扣殺得分…
但烏野的回應幾乎沒有延遲，影山在下一輪進攻中傳出一記快球，日向從三號位斜插而上，在球到達最高點的瞬間起跳揮臂！
球直接越過了昇陽雙人攔網的手臂上方，一記超手砸在界內！
「…..」
昇陽的二傳手利用背飛快攻騙過烏野的攔網，追回一分…
但光野立刻在四號位接到影山的傳球，配合打出一記完美的怪物快攻！
球落在昇陽半場中場，昇陽隊員們還失神在原地矗立著…
緊接著，在烏野所有人壓上前、多人進攻的態勢中，影山直接在傳球動作的最後一刻改變了手指的角度，將球推過了網，落在昇陽網前…
昇陽的防守隊員完全沒有反應過來，眼睜睜看著球落在自己的半場內…
每一次昇陽得分後，烏野幾乎都能在兩次觸球內完成反擊。
那種攻防轉換的節奏快得讓昇陽喘不過氣來。
昇陽的隊員們逐漸感受到了一股奇怪的壓迫感…
不是被對手碾壓的絕望，而是一副我們在得分，但對手得分更快的焦慮。
比分始終維持在一到兩分的差距，但無論昇陽怎麼追…
那個差距就像是被釘死在了記分榜上一樣，怎麼也跨不過去。
就好像…
就好像對方在刻意控制著這個分差似的！
昇陽的教練在場邊緊皺著眉頭。
他手裡攥著賽前整理的烏野資料，那上面詳細記錄了烏野在IH預選賽中的戰術體系和各名隊員的技術特點…
但…
場上這支烏野的表現，和那份資料上的記錄，出現了明顯的出入。
光野打出了資料上沒有記錄的小斜線…
那種在觸球瞬間手腕內扣、讓球急劇變向的技術，在IH預選賽的錄像中從未出現過。
日向的起跳時機比錄像中更加難以預測…
不是更快，而是更准！
以前更多是靠影山配合打出的怪物快攻得分或者找空檔得分，但目前得的這幾分基本上都是靠個人能力完成的。
影山的傳球手法多出了幾種之前沒有的變化…
有的時候是高弧度的滯空球，有時是低平的快傳，有時還帶著微弱的側旋…
讓昇陽的攔網始終無法建立穩定的判斷基準。
身邊的助理教練也發現了端倪，下意識開口：
「明明與白鳥澤的錄像還沒有達到這種實力……這一個多月，他們發生了什麼？！」
「……」
比分來到10:7時，昇陽的接應在死球間隙彎著腰，雙手撐著膝蓋，喘著氣說了一句話：
「他們……怎麼每個人都能扣球？」
這句話道出了昇陽全隊共同的感受…
在烏野的進攻體系中，幾乎每一個輪次都具備強大的攻擊威脅。
不是只有一兩個核心攻手在得分，而是從四號位到二號位…
從前排到後排…
每一個位置都能成為進攻的終結點。
光野的暴力輸出…
日向的閃電快攻…
田中的靈活扣殺…
東峰的強力壓軸…
月島的快球偷襲…
甚至於影山在必要時也會自己出手…
烏野的進攻點分散得讓昇陽的防守體系顧此失彼著。
昇陽的自由人在這場比賽中面臨著前所未有的防守壓力…
他需要同時防範光野的線路變化、日向的速度、田中的力量等等。
每一種進攻風格都需要不同的防守姿勢和預判邏輯。
他的防守範圍被不斷拉扯…
多次關鍵的防守都因為判斷延遲而失位。
「……」
看台上，音駒的眾人全程注視著這場比賽。
研磨也是持續盯著場上的光野，看了一會兒，然後低聲說了一句：「光比以前更快了。」
黑尾轉過頭，看了他一眼問道：「怎麼說？」
「判斷速度。」
研磨一邊應聲，視線穩穩落於球場，全身心留意著場上動向，「接球、跑位、決策之間的銜接，幾乎沒有停頓。
他不需要想下一步該怎麼做，他的身體直接做了。
以前的他更像是提前決策好然後執行，現在就單純是依靠球感了…」
黑尾循著他的視線望向光野，安靜思索幾秒，也是緩緩點著頭。
然後再觀察向烏野的整體跑位：「他們的攻防轉換節奏，比IH預選賽的時候也快了一大截。
以前烏野的進攻，更多是依賴影山和光野的組合，其他人的參與度沒有那麼高。但現在——」
他稍微頓了會兒：「現在他們每一個人都能在攻防轉換中快速進入攻擊位置。那種流暢度，不再是簡單的配合默契了。」
列夫看得手心冒汗，他喃喃道：「烏野……突然變得好強。」
他不是從戰術層面分析的，而是從直觀的感受…
他能感覺到，場上的那支烏野，和之前烏野來音駒打訓練賽時見到的那支烏野…
已經完全是兩支不同的隊伍了！
那種壓迫感，不是來自於某一個球員的突出表現…
而是來自於整個團隊的同步性和攻擊密度！
夜久也是面露難色，說了一句：「如果我們和現在的烏野打……會是一場苦戰呢…」
「……」
第一節比賽打到中段時…
比分來到16:10，烏野逐漸開始發力了。
昇陽的教練叫了暫停，他的表情是一副需要重新評估對手的認真…
他沒有做大幅度的戰術調整，他只是讓隊員們圍攏過來：「把賽前準備的那套防守方案忘掉，他們和錄像里不一樣了……」
然後又補充了一些自己對目前局勢的觀察…
暫停結束後，昇陽調整了防守策略。
他們加強了對快攻的封鎖，試圖通過提前移動來壓縮日向的進攻空間…
同時在後排部署了更密集的保護網來應對光野的線路變化。
這個調整在一定程度上遏制了烏野的進攻效率…
日向連續兩次快攻被攔網觸到，光野的一條斜線也被自由人救了起來。
但…
烏野也在調整！
光野注意到了昇陽防守重心的轉移…
他們開始重點防範快攻和小斜線，對前排的高點扣殺的防守相對薄弱了一些。
在下一次進攻中，影山故意傳出了一記高弧度的四號位球，
光野緊跟著起跳，在空中完全舒展身體，右臂後拉，然後全力揮出！
他全程沒有花哨的變線和刻意拿捏時間差…
僅憑藉騰空至最高點全力的爆發！
硬生生轟出極具衝擊力的暴攻直線扣球！
球直接砸開了昇陽攔網手的手指，帶著餘力，繼續向下砸！
不留情面地直落昇陽中場…
這純粹的力量感…
讓昇陽的攔網隊員僵在原地…
霎時間恍惚失神。
光野落地後，與影山擊掌。
所有人都清楚這一球的意義不在於得分本身…
而在於光野向昇陽高校傳遞了一個信號：
你們調整了防守…
我們也會調整進攻！
這場比賽，你們沒有機會了！
「……」
最終第一局比賽結束，烏野以25:19獲勝。
比起分數本身更讓昇陽感到不安的…
是烏野在場上展現出的那份從容…
烏野通過更高的進攻效率和更快的攻防轉換，實實在在地壓制住著他們。
昇陽隊員走下場，每個人神情都是緊繃的…
少見地滿心沉鬱。
他們遇到過很多強大的對手，但像烏野這樣每個人都能成為武器的隊伍，確實不多見。
看台上，貓又教練依然安靜地坐著，他的目光跟隨著烏野的隊員們走向休息區的背影…
眼底暈開淺淺柔和，藏著幾分舒心。
他看到了他想看到的東西…
那些在過去中種下的種子…
正在這片全國大賽的場地上，破土而出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