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認輸…」
「誒——別啊！」田中立刻不滿地抗議，「這才剛開始呢！」
「你們兩個根本不是在打牌，搞的像是在打仗似的。」緣下無奈地說，「我夾在中間，贏了要被你們圍攻，輸了要被你們戲弄，怎麼看都是虧的…」
「那就更應該繼續打了！」西谷一臉正色地接過話茬，「輸贏不重要，重要的是過程！」
「你剛才可不是這麼說的！你贏了的時候明明笑得最大聲。」
「我哪…」
「……」
光野則是坐在休息區的角落，手裡握著手機，屏幕上是日向剛發給他的那張照片。
他看著照片中自己和影山的側影…
目光停留了好一會兒，然後把照片存進了一個單獨的文件夾里。
接著他抬起頭，目光掃過休息區裡的每一個人…
日向還在翻著手機里的照片，時不時發出一陣傻笑，臉頰的弧度像極了今天在廣場上吃到棉花糖時的樣子；
影山坐在他不遠處，手裡捧著一本關於二傳技術的紙質書…
是的…
這個人居然在比賽前夜看書，光野已經不知道該佩服他還是吐槽他了；
山口和月島並肩坐在沙發上，一個端著熱茶安靜地陪伴著…
一個盯著手機屏幕專注地研究著戰術，兩人之間那份無需言語的默契讓人看著就覺得安心；
田中、西谷和緣下還在為那局紙牌遊戲爭論不休，聲音越來越大，引得菅原從一邊的榻榻米上探出頭來喊了一聲「小點聲！」…
三個人立刻縮了縮脖子，聲音降了幾個檔次，但沒過幾分鐘又故態復萌…
光野靜靜望著眼前的畫面，心底彰開著份多樣柔和、難以描摹的心緒。
時間過得真快啊…
那時候的日向還經常接飛一傳，山口的發球還會在關鍵時刻失誤率極高，月島還攜著「反正也就這樣了」的疏冷感。
而現在…
日向已經能夠在全國大賽的賽場上穩定接起一般程度的重扣了！
山口已經能在球隊最需要的時候挺身而出用發球扭轉了局勢！
月島已經成為了烏野攔網端最可靠的核心！
而他自己呢？
也變了很多…
想起今天下午在通道里遇到佐久早時的情景。
那個男子矗立於他的對面，語氣寡淡：「如果你們能站在決賽上的話，讓我親眼看看你精進到了什麼程度。」
決賽…
這個詞在光野的腦海中盤旋著，帶著份奇藝的沉澱分量。
而現在…
那個舞台就在明天，就在觸手可及的方位，可在此之前…
他們必須先過梟谷這一關！
木兔光太郎…
那個在賽場上像烈陽一樣耀眼的男人，用背影鼓舞著整支隊伍前進的主攻手！
有意思…
時間漸漸晚了，烏養教練再次出現，催促大家回房間休息。
日向打著哈欠從沙發上站起來，田中還在和西谷爭論最後那把牌的勝負，被緣下一左一右架著往房間方向拖…
眾人陸續起身，往房間走去。
「……」
光野是最後一個回到房間的，發現大家已經各自躺下了…
日向蜷縮在被窩裡，只露出一顆橘色的腦袋，呼吸均勻，看起來已經睡著了。
影山躺著側過身，手機屏幕的微光照著他的臉…
他還在看什麼，大概是關於明天的戰術資料。
「還不睡？」光野走近輕聲問了一句。
「馬上。」影山說著便關掉了手機屏幕，把手機放到枕邊。
光野也在自己的鋪位上躺下…
盯著天花板看了好一會兒。
燈已經關了…
只有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在牆壁上投下塊塊模糊的光影。
房間裡很安靜，能聽到大家均勻的呼吸聲和遠處偶爾傳來的蟲鳴。
「光。」影山的聲響自暗處悠悠飄來，音量壓得很輕很輕，小心翼翼的生怕叨擾到熟睡的人。
「嗯？」
「……明天的第一球，我會傳給你…」
幽暗之中的光野稍稍失神，一抹淺柔的笑意淡淡漾開著：「……嗯，我會扣下去的。」
再度的安靜片刻過後，影山再度開口，聲線融入了少量的追憶：
「從第一次見到你到現在，已經一年多。那時候你剛來北川，我還覺得你只是個有點天賦的麻煩小鬼。」
「現在呢？」
空氣浸在一段舒緩無言的沉寂里…
影山這才緩緩出聲，語調是平緩而果決的，字句間裹挾著真摯牢靠的信念之力：
「……現在你是我的王牌！」
光野沒有應聲…
在這昏暗的夜色里，他能夠清晰察覺到自己的心跳悄然加快了許多…
素來不善袒露心緒的影山能說出這番直白的敘述…
其間質樸真切的重量，顯然已經遠勝過所有精緻卻空洞的讚許了…
「……」
清晨的八點，天光初亮。
烏野眾人踏入中心體育館訓練室打磨手感時，遠處球場便已傳來慢節奏卻利落分明的聲響…
是同樣提前到場的梟谷隊員，也已然開啟了賽前熱身。
光野推門而入，迅速換好隊服，獨自站在角落投入拉伸。
將心緒徹底收束，將身體狀態一點點調整至緊繃待命的最佳姿態。
空曠的場地襯上傾斜的日光…
勾勒出少年專注的側臉愈發沉靜，周身沉澱著臨賽的安穩與寧靜。
身側的日向也格外安分，褪去了往日的活潑雀躍，同樣一遍遍地確認著身體的力量與狀態，將躁動的心緒徹底壓穩…
「……」
上午八點四十五分，全員整裝完畢，踏入主場館。
觀眾席位上早已座無虛席…
全國各校參賽留下來觀看賽事的隊員、賽事球探、媒體記者與早早趕來的球迷錯落落座。
細碎的交談聲以及呼吸聲交織縈繞匯成厚重的賽場聲浪。
空氣中這份糅合著獨屬於正式賽場的滾燙氣息…
是每一位站上全國賽場的少年，最熟悉也最滾燙的味道！
烏野眾人們迅速站上己方半場，有條不紊地開展賽前適應性熱身。
光野站位四號位穩穩落定，邊上的影山抬手托球。
第一記傳球弧線飽滿…
第二球節奏微微提速，壓縮了騰空緩衝的時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