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多利亞被她刺殺墜入深海後並沒有死，這一點秦紅袖昨天從葉蟬音那裡已經得知。
但維多利亞成為天選者的事情，她是萬萬沒想到的。
天選者，系統公告中明確標註了是「救世終結者」，是造物主留下的希望，是這個世界對抗虛空腐蝕最強的武器。
那樣的人，卻被葉蟬音殺了。
還有虛空裂隙、裂隙獸、控水珠這些事，秦紅袖也是第一次聽說。
她沒想到葉蟬音身上經歷了那麼多故事。
深海之行，潮汐之地，巨人族的百年戰爭，神器三叉戟的封印，暗影議會的出現。
每一件拿出來都是足以改變國運求生格局的大事，而葉蟬音一個人扛下來了。
她看向葉蟬音的目光中，多了一絲複雜的東西。
那是敬佩，也是好奇。
但秦紅袖沒有多問。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她沒有刨根問底的習慣。
「殺得好。」秦紅袖收回目光，語氣乾脆利落，「維多利亞就是咎由自取。從她答應櫻花國操控方舟、組織聯盟軍登陸埋骨島的那一刻起，她的結局就已經註定了。」
她頓了頓，神色變得凝重：「既然虛空裂隙如此重要，事不宜遲，還是趕緊先聯繫你說的那幾個精靈族朋友吧。」
葉蟬音點了點頭，從洞穴角落的物資堆中翻出了當初艾莉留給她的那塊圖騰石。
拳頭大小，表面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觸手溫熱。
艾莉說過，要聯繫她們，只需要在圖騰石上注入精神力意念即可。
她們精靈族有一套古老的信息傳遞方式，不像人類需要語言和文字，而是直接通過意念感知。
葉蟬音將圖騰石握在手中，閉上眼睛，將精神力意念注入其中。
石頭沒有反應。
她皺了皺眉，又試了一次。
精神力像水融入沙子，無聲無息地消散了，石頭紋絲不動。
葉蟬音不知道這樣有沒有效果，也不知道艾莉那邊能不能收到她的信息。
她正準備放下圖騰石，突然，石頭表面的符文亮了起來。
淡綠色的光芒從符文的縫隙中滲出，像螢火蟲在黑暗中閃爍。
葉蟬音雙眼一亮，立馬用精神力去感知。
圖騰石內傳來艾莉的精神力信息，斷斷續續的，像信號不好的舊收音機，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晰：
兩天後，到斷層空間。
「需要兩天時間。」
葉蟬音睜開眼，將艾莉的回信轉述給兩人。
秦紅袖的眉頭皺了起來。
她看向洞外漆黑的叢林，眼中閃過一絲不安。「之前你說，櫻花女那一行三十多人和維多利亞她們分開了，去了叢林？」
「沒錯。」葉蟬音點頭，「她們沒有走螢光河的方向，而是拐進了另一條路。我懷疑，她們應該是去了霧隱山。」
「霧隱山。」秦紅袖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眼中有什麼東西在翻湧。
她搜集過一些關於霧隱山的資料。
那是荒族人供奉暗影之主的神山，是暗影祭壇的所在，是櫻花國所有陰謀的源頭。
宮本千鶴，那些追殺過她的人，那些讓她無數次在生死邊緣徘徊的人，都去了那裡。
「你打算接下來怎麼辦？」秦紅袖問。
葉蟬音從背包里取出控水珠，放在兩人之間的岩石上。
控水珠散發著淡淡的藍光，像一顆璀璨的藍寶石。
「控水珠留給你，然後在斷層空間與艾莉她們匯合，一起解決虛空裂隙。」葉蟬音的聲音很平靜，「那裂隙已經被我控制下來，只需艾莉她們使用控水珠封印即可。」
「你要一個人去追櫻花女？」秦紅袖猛地站起身。
「情況緊急，我們必須兵分兩路。」
葉蟬音也站了起來，目光直視秦紅袖，「我解決完霧隱山的事，會迅速回來與你們匯合。」
「不行。」
秦紅袖的態度比葉蟬音預想的更堅決，她走上前一步，眼中泛起一抹抑制不住的恨意，聲音驟然冷了下來，「櫻花女不同於普通聯盟軍，我對她們非常了解。這一趟霧隱山，我必須去。而且——」
她的聲音低了下去，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帶著刻骨的恨意：「有些恩怨，我必須親自去解決。」
葉蟬音沉默了。
她能夠理解秦紅袖的仇恨。
從進入求生戰場的第一天起，秦紅袖就被以櫻花國為首的多國聯軍追殺。
她們堵她、圍她、追她、逼她，將她一次次重傷，一次次逼進迷霧禁區那種連繫統都無法監控的死地。
她經歷了什麼，葉蟬音無法想像。
但秦紅袖能從那些絕境中活著出來，靠的不僅僅是實力，更是那股不滅的意志。
「現在不是報不報仇的問題。」葉蟬音深吸一口氣，「虛空裂隙同樣重要。」
她還想說什麼，話卻被王春梅打斷了。
「兩位妹子，要不這樣……」
大嬸放下手中的衣服，站起來，看了看葉蟬音，又看了看秦紅袖，聲音不大，卻有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堅定，「你們送我去螢光河，我帶著控水珠和艾莉她們匯合，你們倆一起去霧隱山，也好彼此有個照應。」
葉蟬音和秦紅袖同時愣住了。
她們看向王春梅。
這個不久前還躺在黑狼皮上沒有了心跳、被所有人以為已經死去的女人，此刻站在篝火旁，臉上帶著一種樸素的、不容置疑的篤定。
大嬸說得對。
她留下接應艾莉，葉蟬音和秦紅袖一起去霧隱山。
兩不耽誤。
而且，大嬸和艾莉她們本就認識過，由她對接，再合適不過。
葉蟬音和秦紅袖對視了一眼。
從對方的眼中，她們看到了同樣的答案。
「事不宜遲，我們即刻準備，天亮後出發。」葉蟬音目光掃過兩人，「春梅姐負責接應艾莉，我和紅袖去霧隱山。」
三人站到一起，沒有多餘的話，沒有豪言壯語。
三隻手放在一起，用力握了一下。
掌心的溫度在傳遞，那是信任，是託付，是將後背交給對方的默契。
篝火在她們身後燃燒，將三人的影子投射在石壁上，匯成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