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牙就更沒有問題了。
那大傢伙連眼皮都沒眨一下，繼續在林中穿行，步伐穩健，呼吸如常。
它身上的皮毛在月光下泛著銀灰色的光澤，像一件天然的禦寒大衣。
漸漸的，林中開始有了霧氣。
一開始還比較稀薄，像清晨水面上的薄煙。
但越往深處走，霧氣越濃。
白色的霧團在樹幹間飄蕩，像遊走的幽靈。
月光被霧氣折射，變得扭曲、暗淡，將整片森林渲染得像一個巨大的迷幻夢境。
空氣中的寒意還在加劇。
秦紅袖低頭看了一眼作戰服上的溫度顯示。
零下五度。
不是她感覺到的溫度，而是作戰服傳感器實測的周圍氣溫。
「零下五度。」
她低聲說了一句。
葉蟬音皺眉。
現在並非寒季，埋骨島長期都是酷熱和雨林氣候，白天的溫度經常在三十度以上。
這片森林裡驟降的溫度實在有些詭異，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從地底往外抽取熱量。
而且，這一路上，葉蟬音最開始還能感知到一些松鼠、兔子之類的小獸。
它們在樹洞中睡覺，在地底下穿行。
但現在，一隻都沒有了。
800米的感知範圍內，除了她們自己，根本沒有任何其他的生命氣息。
這讓她想起了巨木林。
那片被猴群統治的領地，也是這種死寂。
但巨木林里至少還有蟲類，有飛蛾，有螞蟻，有那些在黑暗中苟延殘喘的小生命。
而這裡，什麼都沒有。
沒有蟲鳴，沒有鳥叫，連風吹過樹葉的聲音都顯得格外空洞。
詭異之極。
處處透著一種陰森。
像是走進了某個被遺忘的、不該存在於人間的禁忌之地。
不過好的是，儘管是夜晚，儘管周圍霧氣越來越濃，葉蟬音的5級「感知」並未受到任何影響。
800米範圍內，每一個細微的動靜都逃不過她的捕捉。
她的4級「視力」雖然穿透力降低了一些。
但也不會出現像迷霧禁區中那種感知和視力被壓縮一半的情況。
這裡的霧氣，只是普通的霧，不是暗影能量凝聚的迷霧。
「你沒事吧？」
秦紅袖看了一眼作戰服上顯示的溫度。
零下八度。
還在往下降。
腳踩在地面上，發出啪啪的碎冰聲。
那是附著在地表的露水結成的冰。
她有些擔憂地看著葉蟬音。
「還好。」葉蟬音的語氣很平淡。
她確實沒什麼感覺，1級「抗寒」雖然只是基礎屬性，但對付這種程度的低溫，綽綽有餘。
如果溫度再繼續降低，她也不介意花兩個屬性升級點將「抗寒」提升到2級。
但現在，還不需要。
「快看。」
葉蟬音突然放慢速度，目光鎖定前方。
月光透過霧氣，隱約照出地面上一團黑乎乎的影子。
秦紅袖打開手電筒，光柱掃過去，兩人同時看清了那是什麼。
一具腐爛的異獸屍體。
體型很大，比霜牙小不了多少，橫在枯葉堆積的地面上。
它的全身血肉像是被什麼東西啃食過，只剩下零星幾塊乾癟的皮肉掛在骨架上。
大部分骨頭都露在外面，白森森的。
有些骨頭被咬斷了，斷口參差不齊，像是被某種巨大的力量硬生生掰碎的。
葉蟬音和秦紅袖同時蹲下，仔細檢查。
「邪屍。」
兩人異口同聲。
那被咬斷的骨頭上的齒痕，不是野獸的犬齒，而是人類的牙齒。
或者說，類似人類的牙齒。
扁平的門齒，尖銳的犬齒，磨碎食物的臼齒。
能將骨頭生生咬斷，需要的咬合力遠超正常人類。
而在這片森林裡，能辦到的，只有之前那種邪屍。
「這異獸等級不低。」葉蟬音用手電光掃過骨架的輪廓，從骨骼的粗壯程度和關節的結構判斷，「至少是S級。」
秦紅袖倒吸一口涼氣。
S級異獸，放在埋骨島上已經是食物鏈上層的存在。
霜牙雖然也能對付S級異獸，但那是在一對一、正面交鋒的情況下。
而這具S級異獸，被啃得只剩骨架，說明殺死它的東西要麼數量眾多，要麼實力遠超S級。
葉蟬音的目光落在地上。
有一條明顯的拖拽痕跡，從屍體所在的位置延伸到森林更深處。
血跡已經乾涸發黑，但痕跡依然清晰。
那條拖拽的方向，正是霧隱山相反的方向。
「看樣子，這異獸很有可能是從森林外面被拖進來的。」葉蟬音站起身，目光掃過周圍幽暗的樹林，「這麼大大體型，殺它兇手可能不止一隻。」
秦紅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霜牙。
霜牙正低著頭，用鼻子嗅著地面上的血跡，喉嚨里發出低沉的雷音。
它的耳朵豎著，尾巴不再甩動，整個身體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
「剛才那隻邪屍，會不會是出來專門掠殺霜牙這種高階異獸的？」秦紅袖問。
「不排除這個可能。」葉蟬音摸了摸霜牙的背脊，感受著它緊繃的肌肉，「但有一點可以肯定……能夠捕殺S級異獸，邪屍的戰鬥力，應該遠不止我們之前看到的那樣。那隻落單的邪屍，很可能只是一個偵察兵，或者是一個被派出來搜尋獵物的前哨。」
「如果再次遇到，要千萬小心。」
秦紅袖點了點頭，從腰間抽出獵槍，檢查了一遍子彈。
兩人翻身上虎。
霜牙低吼一聲，邁開步子，繼續朝霧隱山的方向行進。
霧氣越來越濃，將月光完全遮蔽。
手電筒的光柱在白色的霧牆中只能照出幾米遠。
霜牙的步伐很穩，但速度明顯放慢了。
葉蟬音的5級「感知」全開，像一台精密的雷達，掃描著周圍800米內的一切動靜。
沒有生命氣息。
什麼都沒有。
但那種「什麼都沒有」的感覺，比有什麼更讓人不安。
大約又走了兩個多個小時。
此時天色已經亮起。
周圍溫度下降到了零下十五度，除了濃稠得化不開的霧氣。
仿佛到了另一個世界。
「不對勁。」
秦紅袖明顯的感覺到，處在這種無人環境下會產生一種極度的壓抑。
她示意霜牙停下。
這時，她感覺到坐在身後的葉蟬音已經不在位置上了。
她豁然轉身……
「蟬音？」
秦紅袖環顧四周，沒有發現葉蟬音的蹤影。
她去了哪裡？
她回頭張望，瞳孔猛地一縮。
「霜牙？」
秦紅袖眉頭緊鎖，跑出幾步，周圍什麼也沒有，劍齒虎也在眨眼間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