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中的笑意,讓安久那張原本冷淡的面孔,稍稍生動了些。
卻同樣讓赫蘇斯嘴角那抹惡劣的笑僵了一瞬。
他盯著安久看了兩秒,然後發出一聲極為短促的笑。
「認真的嗎?」
赫蘇斯挑起了半邊眉毛:「安潔莉卡,難受可以直說,沒有必要撐著面子強裝鎮定。」
安久面色不改,反問道:「有這個必要嗎?」
「如果磨合不好,我能申請調崗。」她輕描淡寫補充。
輕飄飄的一句話,讓赫蘇斯眯了眯眼睛。
他咬字緩慢地重複了一遍這句話,「如果磨合不好,我能申請調崗。」
赫蘇斯的視線毫不避諱地盯著她的眼睛。
「你把我當什麼?那種隨便就可以打發的選手?」
他把個人二字咬得極重,「既然已經被任命為我的個人新聞官……」
與此同時,赫蘇斯上半身忽地往前傾,拉近了與安久之間的距離。
年輕人的身軀總是滾燙的,湊近了一些些,那些熱氣就幾乎要把女人整個包裹。
「什麼時候結束,只能我說了算。」
說完,赫蘇斯不等安久答話,重新走回了他的座位坐下。
把桌上剛才隨意丟棄的手機拾回來,他舒舒服服地靠回椅背,打開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快三點了,真是一個應該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的時間。
他一笑,懶洋洋道:「你可以離開了,詹姆斯,我和我的新聞官小姐,要談論正事了。」
詹姆斯擔憂地看向安久,後者仍然沒有表情,只是對他微微頷首,示意他聽從赫蘇斯的話。
赫蘇斯頗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幕。
詹姆斯終於走了,赫蘇斯散漫開口:「說說看吧,你準備怎麼讓我免受這頓牢獄之苦?」
安久沒第一時間應他,而是隨手拿起桌上還未拆的水,甚至還頗為閒適地閱讀完包裝上的說明,才擰開。
又被晾在一邊了。
赫蘇斯盯著安久垂下的眼睫,舌尖不爽地頂了一下腮幫子。
從來只有他晾著別人的份。
「Hacerse el sueco?」(裝沒聽見?)
赫蘇斯坐起,長臂一伸,越過桌面,毫不客氣地把這瓶剛打開還沒得及喝的水從她手中奪走。
他拿著水瓶對她晃了晃,眼底全是不加掩飾的惡趣味,然後他嘴唇含上水瓶,頭跟著揚起來。
喝了兩口,他好看的眉頭立刻嫌棄地皺了起來。
把水拿開,赫蘇斯道:「剛才就想說了,這酒店的水有夠難喝的。」
安久眼睛掃過了他拿著水瓶的手,又掃過了他放在手機旁剛剛開來潤嗓的另一瓶水。
「你想說不好喝還喝兩瓶?」赫蘇斯靠了回去,理直氣壯,「我樂意。」
「我什麼都沒說。」安久毫不見惱怒。
她只是又擰開了一瓶水,抿了一口,然後淡聲道:「談正事吧。」
真行啊,赫蘇斯看著安久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
不覺得冒犯,只覺得新鮮。
他決定收回覺得一切安潔莉卡無聊的評價,他才發現,原來人無聊到極致,也可以是一種有趣。
這點剛發現的樂趣,讓赫蘇斯心生寬容,無可不可。
「請講。」他擺出了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
「今晚的事是一件很好解決的事情。」安久淡淡地說。
現在還在拉斯維加斯自稱混黑幫的,多半來自些不成氣候的社會閒雜人員聚集地。
厲害點的早就把黑手套換成了白手套,搖身一變經營起正規賭場了。
而退一萬步講,即使那人在替賭場在做事,賭場也不可能為了一個小馬仔得罪奔馳集團。
梅賽德斯不可能讓「太孫」坐牢。
赫蘇斯打了個哈欠。
本來就是,他想。
什麼狗屁黑幫,無非就是被他打了面子上過不去,放幾句狠話顯得自己別那麼狼狽。
然後還看他有錢,想多訛點錢,乞丐都這樣。
詹姆斯那傢伙也是被那白痴腰上別的手槍嚇昏頭了。
都說了,當時那白痴沒敢在Club開槍打死我,那他就永遠不會有那個機會了。
「所以你不用管這件事了,明早起來這件事就不是事了。」安久說。
赫蘇斯蓋住嘴巴的動作一頓,然後他很快地「哇哦」了一聲。
「好帥,那我們可以各回各床了?」他挑了挑眉頭,準備起身。
「稍等。」安久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
赫蘇斯跟著她的動作隨意一瞥,繼而一怔。
剛才人進來的時候,他只注意這個人穿的是黑色,現在才發現這個人,穿的居然還是職業套裝。
有病吧,凌晨被從床上薅起來,還能穿得這麼板正?
簡直……簡直太有意思了!
她道:「我說的正事,是指之後我們合作之間,你需要做到的事。」
赫蘇斯重新靠回椅背,嘴角掛著的那抹玩世不恭的笑意,稍稍收斂了一些。
「我需要做到的事?」他預感到了一大波說教即將來臨。
那些快要聽爛了的東西。
赫蘇斯!不許做這個!不要做那個!你不是你,你代表的是梅賽德斯!
事實上,他就是他,他只是他。
但是出於今夜對安潔莉卡的改觀,他願意稍稍順著她一些,沒有不客氣地懟回去。
赫蘇斯頗給面子地回道:「事先說明,你可以提,我不一定會做。」
上帝保佑,希望她不要說些蠢話。
安久似乎並不在意他的回答,繼續說了下去。
「媒體問到你不想回答的問題,哪怕是你正說著突然不想說了,看我。」
第一條,還行,赫蘇斯在心裡不情不願地劃了個勾。
反正他早就不想應付那些絞盡腦汁給他挖坑的蠢貨了。
「如果發現自己又闖禍了,包括不限於你之前做過的所有行為,無視任何情況,立刻聯繫我。」
第二條,赫蘇斯哂笑,他從沒覺得自己闖禍過。
就算是對著那張超速行駛的罰單,他也有的說,職業習慣而已,F1賽車手從不開慢車。
不過這個人打補丁的速度倒是挺快的,勉強可以接受。
「最後,涉及戀愛與性的事,提前報備。」
安久淡淡甩出最後一條。